傅董事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
“月月,你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江浸月想了想,“资源?人脉?眼光?”
傅董事长摇了摇头。
“都不是。”傅伯伯转过身,看向江浸月,“是心气。”
“资源会枯竭,人脉会断裂,眼光会过时。只有心气,是你自己的。摔倒了还能爬起来的心气,被否定了还能继续往前的心气,所有人都觉得你不行、你自己却觉得我偏要试试的心气。”
“这三天,我看到的,就是你这个心气。”
傅董事长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江浸月脸上。
江浸月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声音有些颤抖,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傅伯伯,谢谢您。”
傅董事长摆了摆手。
“先别急着谢。我说了,只是给机会,不是给结果。城东新区的项目,傅氏和江家的合作是否可以继续推进还得看之后正式的招标会上你的表现是否可以服众。”
傅董事长看着江浸月,目光又严肃了几分。
“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比你想象的更长,更难。会有比那天晚上更难堪的时刻,会有比这三天更累的日子,会有无数次你想放弃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你能不能还像这三天一样,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江浸月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我能。”
傅董事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好。我等着看。”
江浸月站起身,对着傅董事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傅伯伯。”
傅董事长摆了摆手,“行了,去吧。后续的事,会有人和你们对接。”
江浸月再次鞠了一躬,转身朝门口走去。
傅氏集团大楼一层,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倾泻而入,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黄媛媛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却始终落在电梯间的方向。
二十分钟了。
江浸月上去二十分钟了。
黄媛媛轻轻呼出一口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许。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没有电话。
应该是好事吧?如果有问题,江浸月应该会……
黄媛媛的思绪忽然被打断了。
不是因为什么声音,而是因为一种本能的警觉,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不远处的旋转门走进来。
黄媛媛抬起头。然后,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傅瑾辰。
苏晚晴。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楼,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进来,在光滑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傅瑾辰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面容冷峻,步伐沉稳,周身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而苏晚晴跟在他身侧,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披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听他说话,但下意识的左顾右盼显露出她似乎有些紧张。
黄媛媛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时间点……
傅瑾辰和苏晚晴?
黄媛媛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这段时间她全部的精力都扑在江浸月身上,从项目准备到傅氏会议,从江边崩溃到三天极限冲刺,几乎把原着剧情抛在了脑后。
可现在,这两个人的出现,像一盆冷水,把她从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里猛地浇醒。
原着剧情。
她差点忘了,还有原着剧情这回事。
黄媛媛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个人,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深处挖出这个时间点对应的事件。
傅瑾辰来傅氏集团是为了什么?
原着里,这个时间点,傅瑾辰应该正在推动一个与傅氏集团战略转型相关的内部提案。那个提案涉及一个新项目的立项,需要傅董事长的亲自审批。而苏晚晴作为他的助理,一直参与其中。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提案的汇报时间,就是这段时间。
而现在,江浸月也在上面。
黄媛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狗屁剧情,还真是追着自己杀啊。
打电话给江浸月?手机在楼上很可能静音,傅董事长办公室那种场合,她不可能接电话。
而且——
黄媛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傅瑾辰和苏晚晴上去,也不一定会和江浸月碰上。傅董事长办公室那么大,也许他们会在会客室等,也许江浸月已经出来了,也许……
但她心里清楚,这只是自我安慰。
以这破剧情的尿性,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就是明晃晃的故意要让江浸月和男女主碰上,不过江浸月都上去二十分钟了,男女主才出现,按照这狗剧情不应该是江浸月一上去就会碰到男女主吗?
黄媛媛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紧紧盯着电梯间的方向。
傅瑾辰和苏晚晴已经走到前台,正在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傅瑾辰的侧脸依旧冷峻,看不出任何表情,苏晚晴站在他身侧,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那个文件夹。
前台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黄媛媛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们在等什么?等电梯?还是在等人来接?
不管是什么,如果江浸月这时候从楼上下来,无论怎么样,黄媛媛都不想让江浸月碰到这两个人。
黄媛媛深吸一口气,放下那杯凉透的咖啡,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电梯间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两个人身上。
傅瑾辰和苏晚晴已经离开了前台,正朝专用电梯的方向走去。
黄媛媛加快了几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在这时,傅瑾辰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对苏晚晴说了句什么,然后走到一旁接电话。
苏晚晴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目光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
黄媛媛侧身躲在一根巨大的大理石立柱后面,目光透过立柱的边缘,小心地观察着苏晚晴的方向。苏晚晴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文件夹的页面。
傅瑾辰还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苏晚晴忽然转过头来。
毫无预兆地,就那么转过头来,目光恰好扫过黄媛媛藏身的立柱方向,与黄媛媛目光的方向对视了一下。
黄媛媛的心猛地一紧,迅速缩回立柱后面。
苏晚晴是看到自己了吗?
黄媛媛屏住呼吸,仔细听着立柱另一侧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任何声音——
什么都没有。
只有大厅里隐约的回响,和远处前台工作人员礼貌的问候声,黄媛媛稍稍侧过头,小心地探出一点视线。
苏晚晴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傅瑾辰已经打完电话,正朝她走过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晚晴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是准备迎向傅瑾辰。但就是这一步,她的脚下一滑——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个滑,苏晚晴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身体猛地朝一侧倒去。
“啊——!”
那个惊呼短促而尖锐,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黄媛媛愣住了,她看到苏晚晴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手里的文件夹飞了出去,纸张散落一地。然后,一声闷响——
苏晚晴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晚晴!”
傅瑾辰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他几个大步冲过去,蹲下身,一把扶住苏晚晴的肩膀。
苏晚晴的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咬着嘴唇,试图站起来,但刚一动,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傅瑾辰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可能伤到骨头了。”
苏晚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着没有哭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傅瑾辰没有犹豫。他一只手穿过苏晚晴的膝弯,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轻轻一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晚晴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
“傅总,我……”
“别说话。”
傅瑾辰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抱着苏晚晴,大步朝门口走去。
散落一地的文件,被遗忘在原地。
黄媛媛躲在立柱后面,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远去。
傅瑾辰抱着苏晚晴,步伐很快,却异常平稳。苏晚晴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鸟,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表情。
阳光从旋转门照进来,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然后,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外。
黄媛媛看向两个人离开的方向,不由的会想起刚刚和苏晚晴的那一下对视,苏晚晴刚才那一眼,
到底看到自己了吗?
还有,她摔倒,是真的意外,还是有意为之,因为看到了自己所以才安排的摔跤吗?但苏晚晴是这样的人吗?
原着里的苏晚晴不是那种会用苦肉计的人。她虽然善良,但并不愚蠢,更不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达到什么目的。
刚才那一下,崴得那么狠,肯定疼得不轻。
还是说剧情想让江浸月看到傅瑾辰公主抱苏晚晴的样子,可是这个时候江浸月还没有下来,为什么要安排这样的一个摔跤呢,难道只是单纯安排一个浪漫的情节吗?
就在这时,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从身后伸了过来,猛地揽住了黄媛媛的脖子!
“唔——!”
黄媛媛的身体瞬间绷紧,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她的肘部条件反射般地往后撞去,
“哎哟!”
一声熟悉的痛呼在耳边炸开,黄媛媛的动作猛地顿住。
那个声音,黄媛媛僵硬地转过头。
江浸月正捂着肚子,一脸委屈地站在她身后,眼眶都疼红了。
“晓雯!你干嘛打我!”
黄媛媛愣愣地看着她,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
“月月?”
江浸月揉着被撞疼的地方,嘴巴噘得老高,“我就想吓你一下,你反应怎么这么大!疼死我了。”
黄媛媛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一下肘击,结结实实地怼在了江浸月的肚子上。虽然她收力收得快,但那一下的冲击力也不小。
“你怎么下来了?什么时候下来的?”
“刚下来啊。”江浸月还在揉肚子,脸上写满了委屈,“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发呆,我还想逗你玩呢,结果你倒好,直接给我一下。”
黄媛媛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着。
刚下来?那刚才那一幕——
“你下来的时候,”黄媛媛斟酌着开口,“有没有看到什么?”
江浸月眨了眨眼,“看到什么?”
黄媛媛沉默了一秒。
大厅里人来人往,保洁阿姨正在不远处擦拭着玻璃,前台的工作人员正在接电话,一切都井然有序。刚才那些散落一地的文件,已经被工作人员收拾干净了。傅瑾辰和苏晚晴离开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没什么。”黄媛媛摇了摇头,“就是等急了。”
江浸月狐疑地看着她,但很快就被自己的兴奋冲淡了那点疑虑。她一把挽住黄媛媛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晓雯!我跟你说,傅伯伯他真的认可我了!虽然他说只是给机会,不是给结果,但是你知道吗,他说我有心气,他说摔倒了还能爬起来的心气比什么都重要。”
黄媛媛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看着她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芒,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渐渐被另一种感觉取代。
“傅伯伯说,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还会有比那天晚上更难堪的时刻,还会有比这三天更累的日子。”
江浸月学傅董事长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复述着,“然后问我,到那个时候,你能不能还像这三天一样爬起来?”
黄媛媛看着她,“你怎么说的?”
江浸月扬起下巴,笑得眉眼弯弯。
“我说,我能。”
黄媛媛看着她那副骄傲又嘚瑟的模样,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行啊,江大小姐,有志气。”
“那是!”江浸月挽紧她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走吧走吧,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黄媛媛顺着她的话接道,“好啊,去哪儿庆祝?要不然去你餐厅?正好去尝尝你们家新出的菜品。”
黄媛媛原本只是随口一说。
毕竟云端之上是江浸月自己的产业,环境好,菜品也不错,再加上陆清和在那儿弹琴,氛围肯定比外面的餐厅好。
然而,话音刚落,她发现江浸月的表情变了。
刚才还眼睛亮晶晶、兴奋得像只小鸟的江浸月,忽然间就有些扭捏起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飘忽地看向别处。
“算、算了吧……”
黄媛媛愣了一下,“算了?为什么?”
“我那个餐厅也没什么好吃的……”江浸月小声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菜品都吃腻了,环境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好吃的?
云端之上的菜品,可是江浸月亲自参与设计的,请的是米其林三星的主厨,食材都是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的。她平时最爱炫耀的就是自己的餐厅,逢人就推荐,恨不得把“云端之上”四个字刻在脸上。
现在说没什么好吃的?
“我们回家吃吧。”江浸月飞快地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我让阿姨好好烧几个菜,比外面好吃多了。顺带……”
江浸月顿了顿,偷偷瞄了黄媛媛一眼,“顺带喝点小酒?”
黄媛媛看着她,没有说话。
江浸月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连忙补充,“在家喝多好,又安全又舒服,想喝多少喝多少,喝醉了直接上楼睡觉,不用叫代驾不用怕被偷拍……”
“在外面你又不让我喝。”江浸月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控诉,“每次去外面吃饭你都盯着我。”
“哦——”黄媛媛拖长了语调,故意不说下去。
江浸月立刻警觉起来,“你哦什么哦?”
“没什么。”黄媛媛收回目光,“原来是想喝酒了,我还以为你不去餐厅是害怕见到谁呢。”
江浸月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张刚才还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更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的目光更加飘忽,四处乱转,就是不敢看黄媛媛。
“我害怕见到谁啊?你说话怎么莫名其妙的。”江浸月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心虚的尖锐,“我就是想回家喝酒,有什么问题吗?我可是老板,我会害怕?”
“没问题啊。”黄媛媛慢条斯理地说,“当然没问题。回家喝酒挺好的,安全又舒服。也不怕被别人看到你喝醉的样子。”
江浸月狐疑地看着她,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但又挑不出毛病,挽着黄媛媛的胳膊往外走,“回家!让阿姨做一桌子好吃的,咱们好好喝一杯。”
两人走出傅氏大楼,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江浸月似乎心情很好,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在傅董事长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