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青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敲出个音符,声音软下来:“那招人可得把好关。
这医院不只是给咱们孩子备着的。
还有那么多穿制服的,他们都是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人,容不得半点马虎。”
她想起田铮后背的伤疤,想起田蕊熬夜看卷宗时通红的眼,心口就揪着疼,“医生得是最好的,设备得是最新的,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放心。”田景琛握紧她的手,语气郑重,“人事这块我亲自盯,院长已经敲定了,是军医院退休的张院长,他手里带出来的团队,靠谱。”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保准让咱们的孩子,还有那些跟他们一样的年轻人,身后有个踏实的依靠。”
苏曼青心里熨帖,重新将指尖落在琴键上,这次弹的是首舒缓的摇篮曲,旋律轻柔得像羽毛。
田景琛就坐在旁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的侧脸,落在她平坦的小腹,落在窗外的月光上。
琴房里的时光过得很慢,慢到能数清琴键起落的次数,慢到能听见彼此平稳的呼吸。
直到苏曼青指尖有些发僵,打了个哈欠,田景琛才扶着她站起身:“累了吧?回房休息。”
“嗯。”苏曼青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回房的路上,田景琛走得极慢,一步一步踩在地毯上,像怕惊扰了什么。
苏曼青的手被他紧紧攥着,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彼此。
走廊的壁灯投下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躺在床上,苏曼青很快就有了困意,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温顺的猫。
田景琛替她掖好被角,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他这辈子挣过数不清的钱,签过无数的合同,却觉得明天要签的那份医院转让协议,比任何一份都珍贵。
因为那不是生意,是牵挂,是守护,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能为家人、为那些守护家国的人,做的最踏实的事。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像个承诺。
清晨的长沙还浸在薄雾里,杨震靠在仁美草堂酒店的藤椅上,手里转着车钥匙,眼神往季洁那边瞟了又瞟。
季洁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媳妇。”杨震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点试探,“咱今天把仁美草堂的房退了,换个地方住?”
季洁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又看上哪儿了?”
她太了解他了,这人看着沉稳,骨子里总藏着点不按常理出牌的心思。
“山市晴岚度假民宿。”杨震坐直了些,语气里透着点兴奋,“我查了,那地儿有超大落地窗,推开窗就是岳麓山的景。
最妙的是有个山景浴缸,俩人手拉手泡着,看云从山头飘过去,不比挤在酒店里舒坦?”
他说得眉飞色舞,末了还冲季洁眨了眨眼。
季洁被他逗笑,指尖在他胳膊上轻轻戳了一下:“就你主意多。
行,去退吧,正好我也想换个清静地方。”
杨震乐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麻溜地去前台退房。
等两人开着越野车往晴岚民宿去时,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柏油路上,晃得人眼晕。
民宿藏在半山腰,白墙黛瓦嵌在竹林里,推开那扇雕花木门,瞬间就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庭院里的石板路带着潮气,墙角的青苔绿得发亮,几只白鹅在池塘里悠哉游哉,倒真像个避世的桃花源。
“请随我来。”老板娘领着他们穿过回廊,推开一间客房的门。
“嚯!”杨震率先走进去,忍不住低呼一声。
房间里是极简的中式设计,原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最抢眼的是那面墙的落地窗,窗外就是连绵的岳麓山,层峦叠嶂的绿铺到天边。
角落里的浴缸嵌在窗边,水面上还飘着几片新鲜的荷叶。
“媳妇你看。”他指着窗外,“躺浴缸里就能看山,这视野绝了!”
季洁走到窗边,指尖划过微凉的玻璃:“我看你是冲着这浴缸来的吧?”
“那不是还有你嘛。”杨震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得像耳语,“景再好,没人陪着,也没意思。”
没等季洁回应,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同于往日的带着戏谑,这次的吻格外认真,带着山雾的清润和阳光的暖意,从额头到鼻尖,最后落在唇上,辗转厮磨间,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季洁的手抵在他胸前,却没怎么用力推。
窗外的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倒成了这暧昧氛围的背景音。
杨震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衣服落地的声音很轻,混着彼此渐重的呼吸。
当两人泡进温热的浴缸时,季洁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往他怀里缩了缩,躲开窗外那片坦荡的绿。
“你看。”杨震笑着指了指窗外,“云飘得真快。”
季洁抬眼瞪他:“你刚才有心思看云?”
杨震低头,在她唇角偷了个吻,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没心思。”
杨震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眼里心里,全是你。”
季洁的脸颊更烫了,伸手捂住他的嘴,却被他顺势握住手指,轻轻吻了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连汗毛都看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