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从浴缸里出来,杨震用大毛巾把季洁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她走到床边。
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两人并肩躺着,透过落地窗看山。
“其实这样也挺好。”季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慵懒,“不用想案子,不用追逃犯,就看看山,发发呆。”
“嗯。”杨震握着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画着圈,“过些时日,去海边,看日出,或者去草原,骑马。”
季洁侧头看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少了平时办案时的锐利,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忽然觉得,不管是在枪林弹雨里并肩作战,还是在这山清水秀里岁月静好,只要身边是他,就什么都好。
窗外的山风吹起纱帘,带着草木的清香。
杨震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像在这宁静的时光里,落下一个温柔的注脚。
锦绣华庭
季然已经跑完了田铮留给他的三公里。
最后一百米,双腿像灌了铅,呼吸粗得像破旧的风箱。
她咬着牙往前冲,脑子里全是田铮穿着体能服冲线的样子——他总说“猎豹从不说不行”,她也不能输。
冲过终点线的瞬间,她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运动服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缓过劲来,她抬头望了望16楼的落地窗,那里曾有个人趴在窗边看她跑步,手里还端着杯温水,等她上去递过来。
上了楼,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亮空荡荡的客厅。
她踢掉运动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回声在寂静里荡开,像在嘲笑她的形单影只。
心里像被掏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洗过澡,她裹着浴巾走到客卧,打开衣柜最上层——那里叠着田铮的衬衫。
她拿起件浅灰色的,布料上还残留着他惯用的皂角香,像他身上的味道。
穿在身上,袖子长了一大截,下摆能盖住大腿,可裹紧衣服时,仿佛就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心里那点空落落的疼,好像淡了些。
她没回卧室,径直去了书房。
台灯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设计图上。
季然捏着铅笔,忽然想起田铮说“结婚报告交了”时的样子,他眼里的光比训练场的探照灯还亮。
“要是下次回来,报告批了呢?”她对着空气轻声说,指尖在纸上划出第一道弧线。
要设计一对戒指。
她想,田铮是特种兵,戒指不能太花哨,得经得住磨,像他的人一样,沉稳、可靠。
她画了又改,删掉繁复的花纹,把戒面磨得圆润,又在内侧刻了个极小的猎豹头——那是他臂章上的图案。
画到凌晨时,她忽然停住笔。
太普通了,不够特别。
她盯着图纸看了半晌,忽然想起田铮给她演示过的格斗技巧,他说“最好的防守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灵感猛地窜出来,她在男戒内侧加了个,字母缩写!
“这样,阿铮就把我的名字戴在身上了。”她低头笑了,眼里却有点湿。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修改,再修改,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满意地放下笔。
图纸上,一对素圈戒指静静躺着,简单得像句沉默的承诺,却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密语。
季然动了动肩膀,酸得像要散架。
以前熬夜画设计图,田铮总会悄悄走进来,从身后圈住她,大手按在她肩上,力道正好能揉开僵硬的肌肉,嘴里还嘟囔着“别跟自己较劲,身体是本钱”。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第一缕阳光涌进来,落在图纸上,给那对戒指镀了层金边。
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多,她打了个哈欠,脚步虚浮地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她把田铮的衬衫盖在脸上,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像个温柔的拥抱。
累了一夜,她很快就睡着了,梦里,田铮穿着军装,手里拿着结婚报告,笑着对她说:“然然,报告批了,咱们去领证。”
书房里,台灯还亮着,图纸在风里轻轻掀动边角,像在替她等一个归期。
训练场上的探照灯把跑道照得如同白昼。
田铮冲过终点线时,负重背囊的带子在肩上勒出两道红痕,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呼吸虽重,节奏却依旧平稳。
“队长这是开了挂吧?”小王扶着膝盖直喘气,看着田铮的背影咋舌,“谈个恋爱不光没变软,反倒更猛了,五公里负重跑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的。”
李响摘下水壶喝了口,目光落在田铮身上——他正弯腰调整鞋带,准备再跑一圈。
“不是不累,”李响淡淡开口,“是心里有股劲撑着。”
这话没人接茬,但队员们都懂。
以前队长训练是拼,现在是搏,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让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田铮再次起跑时,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队员们坐在场边休息,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下循环往复,没人再敢调侃。
直到他又跑完一圈,额角的汗滴在跑道上砸出深色的点,才终于停下。
“都回去休息。”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宿舍走,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带着股说不出的疲惫。
“队长不是人……是神。”小王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惹得众人一阵低笑,笑声里却带着点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