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说着,田铮已经走了过来,作训服的拉链拉得笔直,眼神扫过众人时,带着惯有的锐利:“你们都很闲吗?”
队员们“唰”地立正:“报告队长,准备晚训!”
田铮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突然开口:“负重越野,五公里。”
“啊?”小王差点把手里的枪套掉地上,“队长,咱刚销假回来,这……”
“我陪你们跑。”田铮没多余的话,转身去器材室拎了个二十公斤的背囊,往肩上一甩,动作干脆利落。
队员们没辙,只能跟着领装备。
背囊压在肩上的瞬间,小王忍不住龇牙咧嘴——这分量,比平时加了五公斤。
夜色渐浓,训练场的探照灯亮起来,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田铮跑在最前面,步频稳定得像节拍器,背囊带子勒在肩上,却丝毫没影响他的速度。
队员们跟在后面,呼哧呼哧地喘气,没人敢掉队。
跑过第三个弯道时,李响终于忍不住,加快两步跟上田铮:“队长,这次回家……有喜事?”
田铮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松了些:“嗯,有女朋友了。”
“噗——”身后的小王没留神,差点崴了脚,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战友,一脸不可置信,“我没听错吧?队长有女朋友了?”
其他队员也都惊得忘了喘气,互相递着眼色——谁不知道田队是出了名的“铁板”,上次文艺汇演,文工团的姑娘给他送花。
他直接一句“影响训练”给怼了回去,怎么休个假就脱单了?
田铮听见了小王的嘀咕,放慢脚步等他跟上,眼神淡淡地扫过去:“我不能有女朋友?”
小王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立正:“不是!队长,我不是那意思,我……”
“再加五公里。”田铮的声音没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王瞬间蔫了,苦着脸应道:“是……”
李响憋着笑,又凑过来:“队长,嫂子是啥样的人啊?”
提到季然,田铮的脚步顿了顿,夜色里,他的嘴角似乎又弯了弯:“很好的人。”
他没多说,却加快了速度,“快点,落后的,再加练一小时。”
队员们不敢再闲聊,埋头往前冲。
探照灯的光在跑道上流动,背囊摩擦的声音、沉重的呼吸声、军靴踏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像首铿锵的歌。
小王边跑边在心里哀嚎——本来加练就够惨了,还得被队长塞一嘴狗粮,这哪是越野,分明是“杀人诛心”!
可看着前面那个挺拔的背影,他又忽然觉得,平时冷得像冰山的队长,好像多了点人气。
至少此刻,他跑步的节奏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快,像揣着颗糖,连带着这十公里的负重越野,都好像没那么难挨了。
夜色更深了,训练场的灯光刺破黑暗,照亮一群奔跑的身影。
他们是猎豹,是利刃,可再硬的骨头,也会被心里的牵挂焐出点温度。
就像此刻田铮心里想的——等下次休假,一定要带季然来看看,看看他守护的地方,看看这训练场的灯光,有多亮。
锦绣华庭的夜色浸在琴房的月光里,像被揉碎的银辉。
苏曼青坐在斯坦威钢琴前,素白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致爱丽丝》的旋律流水般淌出来,裹着点孕期特有的温柔,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田景琛窝在靠窗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捏着本翻旧的乐谱,目光却没落在纸上。
他看着妻子微侧的侧脸,灯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影,平坦的小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夫人这琴技,越发精进了。”他开口时,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这旋律,“听着就觉得日子都亮堂起来。”
苏曼青指尖一顿,回头看他,眼里漾着笑意:“那以后天天弹给你听,也算给肚子里的小家伙做胎教了。”
她抬手揉了揉腰,孕期久坐总有些累,“你说他会不会以后也爱弹琴?”
“随你。”田景琛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替她按揉着肩颈,指腹的薄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想弹琴就弹琴,想当兵就当兵,咱们的孩子,随心就好。”
话音刚落,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动起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田景琛看了眼来电显示,对苏曼青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窗边接起。
“田董。”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关市长那边回话了,云安医院的所有手续都办妥了。
就等您这边定时间签字,签完字,医院就正式划归到您名下了。”
田景琛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嘴角噙起一抹淡笑,语气却透着沉稳:“知道了。
你回关市长,我明天随时有空。
签约地点让他定,我们这边全力配合。”
秘书应了一声,“好嘞!我这就去回话。”
挂了电话,苏曼青已经停下弹奏,仰头看他,“看你这笑意,是医院的事成了?”
“嗯。”田景琛走回她身边,在钢琴凳上坐下,与她并肩,“明天去签字。”
他握住她放在琴键上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他当年送的,鸽血红宝石衬得她的手愈发白皙,“以后小铮和蕊蕊在外面执行任务,咱们也算有个自己的‘后援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