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刚抬手推开院门,青石板路上便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带着哭腔的急喊,划破了清晨的静谧。
“郡主救命!求郡主快救救我们家王妃!”
福宝抬眸望去,只见来人一身玄色侍卫服,发丝凌乱,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正是三皇子裴景环身边的贴身侍卫周年。她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周侍卫,你家王妃究竟出了何事?”
周年踉跄着上前,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家王妃……王妃难产!整整折腾了一夜,孩子始终生不下来,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事啊!”
福宝闻言心头一紧,满脸疑惑:“你家王妃的胎象明明还有一月有余才到临盆之日,怎会突然发作?”
“是奴才护主不力!”周年狠狠捶了下胸口,悔恨交加,“王妃昨夜在花园赏荷,不慎脚下打滑摔了一跤,当夜就动了胎气,凌晨时分便开始腹痛不止,太医和稳婆都束手无策,奴才实在没办法,只能冒死来请郡主出手!”
事态危急,福宝不敢耽搁,当即转身朝着院内高声吩咐:“笑笑,速带药箱随我去三皇子府!”
“来了!”屋内应声落下,不过片刻,莫笑笑便提着沉甸甸的紫檀木药箱快步奔出,药箱上的铜环碰撞作响,透着几分迫人的紧张。
门口早已备好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周年一跃而上坐上驾座,手中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骏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箭般窜了出去。马车疾驰如风,车轮碾过路面发出隆隆声响,所幸清晨街巷行人稀少,一路畅通无阻,朝着三皇子府狂奔而去。
马车刚停在三皇子府门前,车帘便被人猛地掀开。三皇子裴景环正焦灼地在门前来回踱步,锦袍被他揉得皱巴巴的,眼底布满血丝,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满是惶恐与绝望。
见到福宝下车,他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步上前死死攥住福宝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发颤:“福宝,求你,一定要救救心宜和孩子,这是本王的嫡长子,是王府的希望,万万不能有事啊!”
福宝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凉与颤抖,却没时间安抚,抽回手腕沉声道:“慌无用,王妃现在何处?快带我过去!”
裴景环如梦初醒,连忙指向西侧的寝殿,声音发哑:“在里面,太医和稳婆都守了一夜,半点办法都没有……。”
福宝脚步不停,快步穿过回廊,径直推开寝殿房门。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汗味,气氛压抑到极致,三名经验老道的稳婆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三名太医面色惨白,频频摇头叹气,床上的洪心宜早已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泛紫,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被褥早已被冷汗和血水浸透。
众人见福宝进来,如同见到救星,纷纷躬身退到一侧,领头的胡太医快步上前,语气急切:“郡主,王妃胎位不正,又因摔倒动了胎气导致早产,力气早已耗尽,再拖下去,怕是大人孩子都保不住,还请郡主示下!”
福宝快速扫过床榻上的人,指尖搭在王妃手腕上一瞬,脸色愈发凝重,王妃脉象微弱,胎气躁动不安,羊水已破,顺产绝无可能,唯有剖腹产一条生路。她当即厉声吩咐:“所有人立刻退出寝殿,关好房门,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得踏入!”
“这……。”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齐齐应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福宝转头看向身旁的莫笑笑,眼神锐利而坚定:“你出去传话给王爷,让他调精锐侍卫守住殿门,内外皆不准任何人靠近,哪怕听到屋内有任何动静,也不许闯进来。若有人违令,一旦出事,便是一尸两命的大祸,谁也担待不起!”
莫笑笑心头一震,深知此事干系重大,重重点头:“郡主放心,我一定把话传到!”
莫笑笑快步走出寝殿,对着焦急万分的裴景环一字一句道:“王爷,郡主有令,我等未出殿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内,烦请王爷派侍卫严守殿门,无论屋内有何声响,切勿惊扰,否则王妃与小世子性命难保。”
裴景环脸色煞白,却毫不犹豫地颔首,厉声吩咐左右:“传本王令,守好寝殿方圆十丈,违令者斩!本王亲自在此守着,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说罢,他死死盯着殿门,手心攥出了冷汗,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
殿内死寂,唯有洪心宜微弱的喘息声萦绕耳畔,福宝蹲下身探了探王妃鼻息,又摸了摸腹间胎位,眉头拧得更紧。
这古代寝殿通风差、器物杂,别说无菌环境,连干净布料都少得可怜,若是贸然在此开刀,王妃极易血崩或感染,到头来还是难逃一尸两命的厄运。
她眼神一沉,不动声色地握住王妃的手腕,指尖暗运空间心法,余光扫过莫笑笑,示意她站稳。
下一秒,三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寝殿中,转而落入了恒温洁净、器械齐全的私密空间,这里是福宝独有的保命之地,也是此刻唯一能做手术的地方。
空间内器械齐全、无菌无尘,福宝迅速换上简易手术服,沉声道:“笑笑,帮我递器械,按我说的做。”
莫笑笑乍然换了环境,心头虽惊,却深知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立刻收敛心神站在福宝身侧待命。
福宝动作利落,快速穿戴好简易无菌罩衣,声音冷静无波:“递消毒银刀、止血棉、固位巾,动作要快。”莫笑笑应声上手,平日里跟着福宝识药、整理器械的功底尽数展现,递物、擦拭、止血样样精准,半点不拖后腿。
福宝指尖稳如磐石,每一刀都精准避开要害,全程紧盯王妃脉象和胎儿胎心,不敢有分毫分神,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和器械轻碰的脆响。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声微弱却清脆的婴儿啼哭,划破了空间内的寂静。福宝小心翼翼抱起襁褓中的婴儿,是个男婴,虽不足月,却哭声清亮,眉眼间颇有裴景环的影子。
她麻利地为婴儿清理呼吸道、裹上软锦襁褓,确认婴儿心率平稳后,立刻转头专注缝合王妃腹部伤口,针脚细密均匀,又仔细做好消毒包扎,挂上温养经脉的药液。
直到指尖探到王妃脉象逐渐有力,胎心也安稳下来,福宝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早已浸出薄汗。她再次催动空间,带着母子俩和莫笑笑悄无声息回到寝殿,一切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惊险手术从未发生。
刚落地不久,洪心宜便缓缓睁开双眼,视线模糊地落在福宝身上,气息微弱却满是感激:“福宝……又是你,救了我和孩子……。”
福宝伸手按住她想要起身的身子,轻声叮嘱:“王妃切莫多动,你是剖腹诞下世子,腹部有伤口,这两日务必卧床静养,连翻身都要轻柔,等伤口逐步愈合,方可下床。”
洪心宜这才察觉到腹部的隐痛与缝合的伤口,眼中满是惊诧:“剖腹……取子?这等医术,闻所未闻……。”在这医术落后的古代,剖腹生子堪称逆天而行,她竟是这世间第一人。
福宝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你是我接诊的第一位剖腹产产妇,世子早产体弱,后续需精心调养。回头我会把饮食、伤口护理的细则一一交代给奶嬷嬷,明日我再过来复诊,查看伤口恢复情况。”
洪心宜眼眶泛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哽咽着道谢:“多谢郡主,郡主不仅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更是我们整个王府的大恩人,此恩我们永世不忘。”
福宝摆了摆手,不欲多言,转头对莫笑笑道:“去请王爷进来吧,让他看看王妃和小世子。”
莫笑笑应声推门而出,对着守在门外、浑身紧绷的裴景环扬声喊道:“王爷,进来吧,王妃与世子,母子平安!”
“平安?真的平安?”裴景环浑身一震,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冷汗浸湿了内里的中衣,他踉跄着冲进寝殿,看着床上面色稍缓的王妃,还有一旁襁褓中熟睡的婴儿,激动得语无伦次,反复呢喃着,“好,太好了,母子平安就好……。”
福宝拉过一旁的嬷嬷,仔仔细细交代了王妃的伤口护理、饮食禁忌、世子的喂养细节,每一条都叮嘱得清清楚楚,确认嬷嬷牢记在心,才转身离开。
这一忙,便是整整一上午,暖阳早已升至半空。福宝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莫府,府里早已备好午膳,她简单用了些,便回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