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为三皇子妃行剖腹产子一事,不过半日功夫,便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莫府门前瞬间车水马龙,达官显贵们挤破了头,险些将府门门槛踏断。
守门侍卫横剑挡在阶前,面色肃然地朗声传话:“我家福宝郡主有令,此生只救急难之人,绝不做专职接生之辈,更不接任何预约定单!诸位的心意郡主心领,还请携礼回府,莫要再为难我等。”
众人闻言皆是扼腕叹息,满脸失落与不甘,只得悻悻散去,无一人敢硬闯莫府半步。
次日天刚蒙蒙亮,三皇子裴景环便亲自驾临莫府,身后跟着数名精壮侍卫,抬着四口雕花木箱,箱中奇珍异宝琳琅满目,皆是价值连城的重礼,用以答谢福宝的救命之恩。
福宝素来洒脱不羁,见三皇子心意恳切,便坦然收下谢礼,随即跟着裴景环赶往三皇子府,亲自复诊王妃与早产幼子的状况。
时隔一日,三皇子妃洪心宜的气色已然好了大半,只是腹中孩儿早产体弱,此刻正安放在福宝亲手打造的保温木箱中,气息微弱却平稳。
福宝指尖搭在王妃腕间,又仔细查看了腹部伤口,语气笃定道:“王妃身体很好,伤口愈合远超预期,午后便可下床缓步活动,切记动作轻柔、切勿牵扯伤口,但凡有半分不适,即刻派人快马传信至莫府,不得耽搁。”
洪心宜眉眼间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虚弱地点头应下:“多亏郡主妙手回春,今日身子轻快了许多,方才还饮了小半碗粳米粥,并无异样。”
福宝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的欣慰笑意:“能进食便是好事,安心休养即可。”她心中暗忖,未曾想在这古代施行的第一例剖腹产竟如此顺利,这套医术若是能传授给太医院与靠谱的民间大夫,往后不知能救下多少难产母子。
待彻底确认王妃与世子均无大碍,福宝才辞别三皇子夫妇,启程返回莫府。
三皇子府喜添嫡子,朝堂内外几家欢喜几家愁,这份欢喜并未持续太久,深夜便突生惊变。
“走水了!王府西厢房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啊!”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三皇子府瞬间乱作一团,火光冲天、人声鼎沸,奴仆侍卫们慌不择路,四处奔走取水。
刚从东宫办事归来的福宝,途经三皇子府外墙时,恰好望见冲天火光,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席卷而来,这火势来得蹊跷,分明是冲着襁褓中的小世子去的!
念及此处,福宝足尖轻点青砖墙面,身形如惊鸿般掠空而起,径直朝着王府内院飞去。行至墙角暗处时,她敏锐察觉异动,眸光一厉,只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树后,窥探府内动静,显然是纵火同伙。
福宝身形一闪,反手扣住那人脖颈,像拎小鸡般将其提在手中,旋即踹开府门,径直将人扔在裴景环脚下,声音冷冽如冰:“三殿下,此人形迹可疑,必是纵火贼党,速速审问!”
裴景环刚欲下令羁押嫌犯,远处突然传来更急促的惊呼:“不好了!有蒙面歹徒闯入世子院落,要抢小世子!”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福宝脸色骤变,二话不说提气纵身,朝着世子院疾驰而去。刚踏入院门,便见数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将院落围得水泄不通,杀气腾腾。
“尔等狂徒,竟敢在皇子府撒野!”福宝厉声呵斥,周身气场骤冷,慑得众人脚步一顿。
就在此时,屋内缓步走出一名黑衣男子,怀中紧紧抱着裹着锦缎的襁褓,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意:“福宝郡主倒是来得快,可惜晚了一步,今日这小世子,我势必要带走!”
福宝非但不惧,反而邪魅一笑,眼底闪过锐不可当的锋芒:“哦?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话音未落,她手腕翻转,数枚无影暗器疾射而出,快如闪电。
只听“噗通”一声,黑衣首领闷哼倒地,怀中襁褓瞬间脱手飞出。裴景环见状魂飞魄散,惊呼着伸手去接,却见福宝身形如电,已然掠至半空,稳稳将襁褓抱入怀中,动作轻柔又稳妥。
裴景环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地,眼眶泛红,声音哽咽:“福宝,多谢你,多谢你护住了我的孩儿!”
黑衣首领见计划败露,咬牙嘶吼:“撤!全员撤退!”
裴景环面色铁青,眼中杀意翻涌,一字一句冷声道:“胆敢伤我妻儿,一个不留,全部格杀勿论!”
“遵令!”暗处潜伏的王府侍卫瞬间杀出,刀光剑影交错,不过片刻,那群蒙面歹徒便悉数倒地,再无生机。
福宝抱着襁褓缓步走向内室,身后惨叫声渐息。刚转身,便见洪心宜披头散发,赤着脚哭喊着冲出来:“我的儿子!把我的儿子还给我!”她情绪失控,全然忘了伤口未愈,挣扎着想要抢夺襁褓。
福宝神色一厉,沉声喝道:“快扶王妃回榻!世子安然无恙,切勿慌乱伤了自身!”
洪心宜定睛看向福宝怀中熟睡的孩儿,见其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双腿一软险些瘫倒。福宝见状,连忙示意侍女将王妃扶回床榻,指尖刚触及王妃的衣摆,便察觉到异样,猛地掀开外衫,只见剖腹产的伤口已然崩裂,鲜血浸透了里衣,触目惊心。
“胡闹!刚叮嘱你切勿乱动,竟这般不顾自身安危!伤口彻底崩裂,若是感染,后果不堪设想!”福宝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斥责,手上却动作麻利地取出金疮药与纱布,小心翼翼地为王妃重新处理伤口,动作轻柔细致,全然不见方才的凌厉。
洪心宜满脸自责,泪水簌簌滑落:“都是本宫的错,听闻孩儿有难,我实在控制不住……连累郡主费心了。”
福宝手上动作未停,语气放缓了几分:“为人母者,护子心切乃是本能,并非你的错。只是往后几日,你必须卧床静养,半步不得下床,否则这伤口再难愈合。”
洪心宜含泪点头,连声应道:“本宫记住了,全听郡主安排。”
待处理完王妃伤口,福宝才走出卧房,便见裴景环垂首立在廊下,身形落寞,满脸愧疚与自责:“是本王无能,身居皇子之位,却护不住枕边妻、怀中儿,连你抓回的嫌犯也被人灭口,半分线索都未留下,实在窝囊。”
福宝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平静却笃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对方行事虽缜密,却难免留下蛛丝马迹,三殿下只需静心追查,定能揪出幕后黑手。”
裴景环抬眸,眼中重燃斗志,拱手沉声道:“郡主所言极是,本王定穷尽心力,彻查到底,为妻儿讨回公道!”
福宝微微颔首,淡声道:“殿下专心查案即可,臣女先行回府,王妃与世子这边,我会隔日再来复诊。”
话音刚落,裴景环竟躬身对她深深一揖,礼数周全,语气恳切:“郡主两次三番救我妻儿性命,此等大恩,本王没齿难忘。往后莫家但凡有难,或是有任何需要本王之处,尽管开口,本王万死不辞!”
福宝唇角噙着浅笑,从容回礼:“三殿下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日后互相照拂便是。”说罢,便转身踏出三皇子府,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