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猛然一绞，江澈和璃幽被甩出通道，踉跄落地。
脚下是坚硬的青石地面，面前是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型石台。石台边缘立着十二根百丈高的盘龙石柱，柱上刻满星图与符篆，散发着古老而沉稳的灵力波动。石台中央，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天机子。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白长袍，白发束冠，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渊。见到江澈和璃幽落地，他上前一步，微微拱手。
“江澈小友，一路辛苦。”
江澈与璃幽同时躬身行礼：“拜见天机子前辈。”
天机子抬手虚扶，目光在江澈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不必多礼。你如今是我天机阁客卿长老，当以同僚相称亦可。”
他没有再多说，右手抬起，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撕开一道整齐的裂缝，裂缝中透出苍茫的云气与遥远的天光。
“随我来。”
天机子率先踏入裂缝，江澈和璃幽紧随其后。
裂缝内是一条由星光与云气交织而成的通道，比星辰之灵开辟的空间平稳得多，速度却更快。三人穿行其中，脚下万里山河转瞬即逝。
“天机子前辈，我们这是去哪里？”江澈开口问道。
“中土神州，天哀山。”天机子头也不回，声音平稳，“此地便是中五阁大会举办之所。多年来，我们一直在此聚会，从不更改。”
江澈点了点头，正要再开口，天机子却抬手轻轻一拦。
“你想问什么，我都知道。”天机子微微侧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了然，“苏芸那丫头，看来就是天灵族圣女。”
江澈瞳孔微缩。
“那沙属性的老头，吴薙，实为天灵族护族大将军。”天机子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他那副老者模样只是乔装打扮。他的修为，已至超脱期。”
超脱期。
江澈心头猛然一沉。那是修炼体系十境天的最后一境，站在万法归宗之上的存在。别说他现在的造化中期，就算天机阁倾尽全力，也未必挡得住一位超脱期强者。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天机子直言不讳，“别说你们，就算我中五阁举所有力量，也敌不过他一人。超脱期强者，何其强大。”
江澈沉默。
“不过你放心，”天机子话锋一转，“他们不会伤害苏芸。她应该就是天灵族失踪多年的圣女。多年前，天灵族诞下一女，其日天降大雪，连下三天。天灵族族长亲自为其推算，断定她将成为天灵族未来的大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这件事，其他族也知晓。远古五族，都对苏芸虎视眈眈。天灵族被迫将她隐藏起来。”
“远古五族？”江澈皱眉。
“天灵族原本极其强大，说它是中土神州之主都不过分。”天机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远古时期，天灵族已建立起帝国，那时叫天灵帝国，是中土神州这片土地唯一的国家。后来远古五族联手，压垮了天灵帝国，才改为天灵族。”
江澈听得心头震动。中土神州唯一的帝国，被五族联手覆灭——那是何等古老的秘辛。
“苏芸不会有事的。”天机子看着他，语气笃定，“他们好不容易找到她，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他们只会让她变强。”
他停顿了一下，直视江澈的双眼：“现在主要的问题是你。你要变得强大起来。不然，你带不回苏芸。只有你的实力得到认可，你才会有机会带回她。天灵族是强族，族内从小就给小辈灌输战斗思想，弱者在他们眼中，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江澈听完，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芸儿没问题就好。
他握紧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一定会带回芸儿。”
他顿了顿，又开口问道：“天机子前辈，达到超脱期，是不是就有资格了？”
天机子闻言，脚步微微一缓，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超脱期？”他轻轻重复了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分量，“说得简单。进入这个层次何其艰难。不仅需要实力，更需要机缘。有些人穷其一生，连门槛都摸不到。”
他收回目光，继续前行：“你就以这个为目标吧。”
江澈点头，不再多问。
前方的空间通道开始收窄，云气渐淡，天光渐亮。一阵清冽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松木与云霞的气息。
天机子抬手在虚空中一撕。
空间裂缝猛然扩大，耀眼的天光倾泻而入。三人踏出裂缝，落在了一座巍峨的山巅。
天哀山。
山顶是一片被削平的巨型平台，方圆数千丈，由浑然一体的青黑色岩石构成。平台四周云海翻涌，远处群山如黛。平台中央，四道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天机子落地，那四人齐齐看来。
为首一人身材矮胖，面容和善，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药师长袍，腰间挂着七八个药囊，正是神农谷谷主姜无量。他身旁正是天兵阁的太史燎。
稍远处，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大汉负手而立，身穿兽皮长袍，肩头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金色小兽，正是万兽山庄庄主黄龙。最后一人身材修长，穿着锦缎长袍，手指上戴满了各色戒指，笑容中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正是四海商会会长诸葛金。
姜无量第一个迎了上来，哈哈大笑道：“天机子，你可算来了！我们可是等候多时了！”
他的目光一转，落在江澈身上，眼睛顿时一亮：“江澈小友！什么时候加入天机阁了？”
天机子微微一笑：“江澈是我天机阁长老之一。”
姜无量拍了拍江澈的肩膀，笑得更加爽朗：“恭喜江澈小友！许久不见，已经当上长老了，哈哈哈哈！”
江澈拱手笑道：“谢谢姜老。有时间还要和您一起探讨一下炼药术。”
“好好好！”姜无量连说三个好字，显然对这个约定极为满意。
太史燎大步走上前来，脸上满是感慨，一把抓住天机子的手臂：“天机子，我可想死你了！”
天机子任他抓着，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温和：“燎啊，我也是。”
太史燎松开天机子，转头看向江澈，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带着关切：“江澈，太乙庚金焰在你那，可好？”
江澈郑重抱拳：“还是多亏前辈您愿意赠我本源。江澈永远不会忘记。”
太史燎满意地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情谊，本就不需要太多言语。
黄龙此时也走了过来，对着天机子一拱手，声音洪亮中带着一丝埋怨：“天机子大哥，这么多年你也不说来我山庄看看，弟弟也是不好相邀大哥。”
天机子摇头笑道：“黄老弟，你那山庄每天训兽，我去了看着别扭啊，哈哈哈！”
黄龙一愣，随即也跟着大笑起来，声如洪钟，震得云海都微微翻涌。
诸葛金最后上前，脸上笑容得体，先对天机子拱了拱手：“天机子大哥，商会给你送的资源你可收到了？”
天机子点头，语气真诚：“诸葛兄，收到了，多谢你了。大恩不言谢。”
诸葛金摆摆手，目光转向江澈，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带着一丝好奇：“这位就是江澈小友吧？”
江澈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拜见诸葛会长。”
诸葛金连忙虚扶：“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听云裳夫人说过你。她说你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江澈微微一愣，随即想起四海商会流风域分会那位云裳夫人，当初在流风域时，她确实给过自己信物和帮助。
“云裳夫人多赞了。”江澈客气道。
天机子环顾五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这五位中五阁的掌舵者，今日齐聚天哀山，为的不仅仅是一场大会。
他抬手指向山顶平台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石台，台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中央留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诸位，”天机子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在山风中传开，“一起上山吧。开启大会。”
五人齐齐点头。
江澈和璃幽跟在天机子身后，六道身影一同向山顶平台中央走去。云海在他们脚下翻涌，天光在他们头顶倾泻，而远方，更多的势力正在向天哀山汇聚。
中五阁大会，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