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宁停了一瞬又说了句:“自古军队改革都是最容易扰乱军心的,姜凌辰即便知道没法改变,但填些乱可不难,或者这时候谁添的乱都会算在姜凌辰和安昌侯身上。”
“奴婢明白,世子现在只是在等着圣意,这其中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却会让陛下更属意世子,而任何错处首当其冲要承担的就该是谢将军了。”
云锦犹豫一瞬又说道:“谢将军明哲保身的同时站了二皇子那边,但从南州当时派去的副将看,他还是十分会揣测陛下心意的。”
姜佑宁明眸稍弯,嘴角噙着几分不实的笑意:“那如果在这样的事他犹豫不决呢,在帝王决策中犹豫就算不忠啊。”
“奴婢这就让人多传些话,让金吾卫先慌起来,倒时一股脑的消息入了耳,谁也不敢马上判断,即便我们没有故意压着让消息滞后,谢将军也不会立刻反应。”
“我们还有一个人可用,宁妃娘娘可还在宫里呢,谢忠虽没根基,但陛下仍旧给他胞妹妃位,还育有六皇子,可谓是不得忽视。”
“六皇子年幼,但就因为年幼才能这样安稳,如今但凡有些风吹草动都不怕她不动心,殿下是要颖妃娘娘说些话,动了她的心。”
姜佑宁提笔写下几个字,“后宫不得干政,同在妃位,说的每句话都会被思量,如果是六皇子听说呢,如果陛下晋了别人位分呢。”
“奴婢这就让人给五皇子传话。”
“还有裴掌印,婉沁已定封号,该去禀报太后的。”
姜佑宁自然觉着有能在陛下耳边说上话的人是好事,这个人要中立,也要沉稳,颖妃再合适不过,她母家帮不上什么,可就是因为这样陛下才安心。
她不想选时自己不会开口,可凭借她的聪慧,早就想到凌逸的这一步意味着什么,也就是她已经选了。
既选了就要有些用处,就要每一步都想好不能有差池的,这其中就不能只想陛下的宠爱,还有在后宫的势力和靠山,更有与各宫的关系。
姜佑宁把其中利害和可攻破之处大体交代了几句,“云舒你亲自去见颖妃娘娘,我虽然不担心她的聪慧,但与前朝的关系她该多知道了。”
云舒仔细的看了一遍信中所写,“奴婢明白,想是倒时皇后和安贵妃也不会少了拉拢,只是不知宁妃娘娘与安贵妃到底交往有多深,互相又握着多少把柄。”
“她们交深是因为安昌侯和谢忠,至于把柄,人没了不就死无对证了。”
云舒和云锦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接什么,也猜不到姜佑宁要走哪一步。
姜佑宁也没再做解释,看着云影进门直接吩咐着:“谢忠不会没有可利用的,从内查不到就从外查,不是真要查出什么罪名,而是他不同的地方。”
“殿下的意思,有不同就能把他变成罪名。”
“是不是罪名要看圣裁,怎么利用就看我们了,谢忠利益至上,自私圆滑,他心中藏着的事不会少,他是可以牺牲所有人的,他的儿子女儿都不会得到他的偏爱,可被牺牲的人和被他选择的又是谁呢。”
姜佑宁像是突然想出了什么一样,又把思绪拉回姜知忆身上。
“我一直忽略了她的心狠手毒,其实她所做的都在最大限度的置人于死地,安泊约也是,你瞧谢忠的合作伙伴不就找到了。”
姜佑宁点燃手中的线香,看着一缕烟柔向上晕开,金日却没闻到往日的清远,又凑近在最浓郁处,也似乎只感受到了苦韵还带着点杂乱的药香。
果然没有什么医得了心的,至少不能选择去依靠谁能改变自己的心意,姜佑宁沉浸了一瞬悠悠说着。
“被压制久了最大的翻身不过就是让对方消失,尤其是自己备受煎熬之时,递过来的手是不会在意有没有温度的。”
“殿下是要在谢忠不得势时让安二公子与他达成一致,可这几个人都太过不可控,殿下不好出面。”
姜佑宁将手中的线香插进桌边的香插里,定睛的看着:“绪风手里不是有安二公子的证据么,找个中间人先试探着,试探出个口子,不愁进不去。”
云锦看着自家殿下,又一次很神奇的把看似没联系的事交织在一起,看着他们做过的事精准的判断出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或者什么都不做的人,最终会选什么。
云锦突然有一种想再努力一点的感觉,甚至她觉着最神奇的是这些联系是真的会发生,也有可能是她的殿下促成了这些联系,导致他们发生,又看起来的自然而然发生的。
就如殿下所说,所有事放在了因果上,就变得很复杂,看似答案就在这,实则或许根本没有答案。
而只有连她自己都不能确定的结果,才是最有可能值得相信的,才是真的能抵得过内心恐慌的。
言语这把钥匙能打开太多想不到的事,所以懂得使用这把钥匙的人,就是可以自然的掌控一切,而这样的人仅仅把心门锁住都是不够的。
姜佑宁定定的看着,云锦也自顾的思绪着,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不多一会姜佑宁突然了然的笑了起来。
“既然要做事,也就需要人,云舒你需要多久能让一个人看起来懂香料,制作香的事。”
“要是让人看起来懂也不需多久,记住些特别的糊弄过去并不难。”
“南意的孩子有多大了,若不接触麝香一类的可否对孩子有影响。”
“回殿下想也有快六个月了,普通的不会有,有些香料还能安神呢,殿下是要她去接触四公主,南意之前在云水谣也该懂的学起来更快,说来她又大着肚子,更容易让人相信。”
“那就去办吧,你亲自教她,别让她碰那些伤身子的,找个机会让姜知忆的人看见她。”
“着并不难,让四公主的人在几个香料铺子都碰上,再让她说些行家的话不怕不上钩,只是她之前的事要遮掩过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