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佑宁顿了顿嗤笑一声,得陛下信任还真是难,能不能做事,有没有能力,够不够听话,哪个更重要,谁也不知道,都是陛下一念之间而已。
姜佑宁把姜凌逸的信又细细看了一遍才开口说道:“只是陛下心中不会没人选,只是不想用,亦或不放心。”
云锦也想着那信中的意思,是五皇子的意思,还是仅仅是还原的陛下的话:“不放心,那对五皇子也是试探。”
“不好说,而凌逸提了自己不懂兵马,会更让陛下想起有更合适的人,只是我猜他不会用。”
姜佑宁没再继续说,萧昱他怎么会完全放心,对镇国公府怎么会没有忌惮,一位他觉着脱离了太久,一位从未抓住过,那些年少的赤诚早被磨的没有人愿意去回忆。
他需要用萧家安抚老臣,镇守北梁,稳住太后,现在又需要萧昱这个能做事,懂人心的。
他喜欢萧昱的杀伐决断却不允许萧家再有人可以触碰他的兵权,他不曾信任过谁,自然觉着自己也没被信任过,老一辈的事说不清,人心更说不清。
宫里的风向从来都是快的,前有嘉嫔和婉沁,现在有颖妃。
姜凌逸也是有盘算,看着这几日御史的风向,便在和永安帝请安时多说了几句。
陛下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皇子,心中多了些愧疚,这治不好的腿伤究竟为何,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样的事他不能查。
还好颖妃能忍,教出来的孩子也是好的,凌逸幼时就比其他几位皇子更聪慧。
而这样的宠爱也让颖妃对姜司瑶更紧张了些,领了司瑶故意到陛下跟前,得了陛下的怜惜派了教引姑姑前去教导看顾。
姜佑宁看着这些变化也没多关注,但姜知忆在查的事却是让她眼前一亮,看见姜知忆的人寻了各色香料,一时间也有些猜不透。
姜佑宁让云舒看着这些能查到的,姜知忆的人去京州香料铺子采买的香料,没什么章法的各色类型都有。
云舒一时间也没法判断,只拿起笔将这些又抄录了一遍,想着能不能找到什么规律。
“殿下您说四公主这是要隐藏什么,还是她也并不知道自己想要找什么。”
姜佑宁看着几封不同时间,不同商铺,不同种类的香料开口问道。
“看不出什么规律么,明夏你去让人问问裴掌印,她的人有没有在宫中寻什么,或者打听过什么。”
姜佑宁虽爱香,但只能按着方子调制,却不懂太多联系,“云舒若是把他们分开,归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呢。”
云舒自己抄录一遍也是杂乱,并没太多发现,又按照气味不同,功效不同各自又抄录了一次,姜佑宁在一旁静静看着。
“或许真是她也不知道在找什么,那是她发现了什么,在试图还原一些味道,难道和我们当时觉着忠王府所用有特别之处一样。”
“若是闻到了就大体知道方向,不至于这样杂乱,或许只是听说或者看见了一些线索,不过这其中更多的都是花木香,而且多是香气幽微的,也没有偏苦药香殿下常用的檀香之类的。”
姜佑宁回忆着在各宫中常用的,“云舒你可还记着安贵妃宫中是何味道或者是皇后宫里。”
“殿下是怀疑四公主的发现与安贵妃或者皇后有关,难道不会是三公主。”
姜佑宁将身边的香炉中添了些香粉,手指轻轻揽过那香气,稍稍静了心神。
“姜知忆现下最重要的不是争那些无用的,姜漱玉如何争宠都对现在的她没有影响,也没有帮助,她不会再这样花心思,只有一种可能她找到了什么重要的,想以此拿捏她母妃,或是更重要的人。”
“不知有没有可能是陛下,与香料有关又是往事,奴婢还记着颖妃娘娘提到过的在浣衣局查到的东西,奴婢回去试试。”
姜佑宁微微偏过头:“不会是陛下,她不敢,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威胁陛下还能全身而退,即便旁人不懂这些,皇室血脉最是懂得,只有可能是后宫的人,先就这些线索查查看。”
姜佑宁还没从这些发现中回过神,就看云锦已经到了自己跟前,附耳说道,“世子的密信已送入宫中。”
姜佑宁起身进了书房,云锦继续道,“炎武军已陆续出城,小部分人留在西郊大营,镇国公向陛下禀明会安排交替出城,而且上奏加强金吾卫的军纪,借着兵马改革,陛下允了,西郊大营也一直戒备着。”
姜佑宁从后面架子上拿出一本香方和几本游记放在了桌案上,还不忘轻笑着说道。
“温水煮青蛙,才让人降低戒备,镇国公比太傅更了解北梁,也更了解陛下。”
不知又想起了什么,玩味的表情并未遮掩,看着云锦拿下灯罩,又拿起一根未用过的蜡烛,听着姜佑宁的声音飘落在自己耳中。
“云锦你说是慌乱中的暴起更为动魄,还是平静中的风暴更为铭心。”
还没等云锦开口,姜佑宁一边接过她手上的蜡烛,拿起那用的只剩下短短一小截的蜡烛,为新烛过了火,放到灯架上,一边说道。
“你不知道,因为于你没有差别,可是入城这一路的厮杀,不是我们能控制的,镇国公在京他才会将宫中和京州防卫调度交给萧昱。”
云锦拿起灯罩准备放上时双手停了一瞬开口道:“可金吾卫怕是不好调度,这样的场面内部是不能有问题的。”
姜佑宁看着那截短烛,凹下去的地方溢满了还没凝固的蜡油,包裹着烧黑的烛芯,声音轻缓却像是早已想到了一切。
“兵马改制触及都尉府和兵部,准确地说最直接的就是金吾卫,谢忠执中不言,也是他知道任何人都能夺走他手中的东西。”
姜佑宁似乎并不意外这场改革所能带来的东西:“金吾卫有安昌侯的人,但谢忠这么多年也不会少了心腹,如果皇城的护卫都变得分崩离析,陛下会怪罪到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