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坐在旁边旁听,看向白玲,开口问道:“白玲同志,候鸟交代的时候,有没有提什么特殊的要求?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白玲摇了摇头:“没有。他交代得特别痛快,几乎没怎么抵抗。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下棋输了,愿赌服输。他这个人极其自负,自诩是执棋人,这次栽了,就干脆认栽,配合度很高。”
“这么痛快?”叶玄挑眉。
“我们也觉得有点太顺利了。”白玲坦言,“所以不会全信,后续会逐一核实情报的真实性,不会掉以轻心。”
叶玄神色郑重:“我总觉得,候鸟的目的不止是控制冼登奎、搞钱这么简单。他选在这个时候动手,恐怕还有别的图谋。你们排查的时候,多留意一下和特高科、和酒吞童子相关的线索。”
白玲立刻记了下来:“好,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重点留意的。”
“行了,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工作了。”叶玄站起身,“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后续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找我。”
罗勇也跟着站起来:“叶医生,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罗局长留步。”
两人客气了几句,叶玄便离开了市局。
从市局出来,叶玄径直去了前门大街的雪如绸缎店。
后院的葡萄架下,冼怡正和陈雪茹、燕如霜、燕如烟坐在一起聊天,说说笑笑的,看着心情好了不少。
听见脚步声,几人都回头看了过来。
“叶医生!”冼怡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怎么样了?那些坏人都被抓住了吗?”
“都落网了。”叶玄点点头,语气平缓,“主谋和手下都被市局抓了,现在正在审问。”
“太好了!”冼怡拍了拍手,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满是雀跃,“这帮大坏蛋,终于被抓起来了,省得再祸害别人!”
陈雪茹也笑着走过来:“八万,这下你可彻底放心了吧?”
冼怡用力点头,随即又有点蔫:“就是不知道我爸怎么样了。我失踪这几天,他肯定急坏了。我得赶紧回家,跟他报个平安。”
叶玄说道:“你想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回去!”
冼怡想了想:“今天天色不早了,明天一早我再回去。正好也跟雪茹姐她们道个别。”
“没问题。”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叶玄便陪着冼怡,往冼家大宅走去。
冼家住在南城的一条胡同里,独门独院的青砖大瓦房,门口立着石狮子,看着气派得很,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这些天,冼家上下愁云惨淡。
冼登奎为了找女儿,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
当院门被敲响,管家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冼怡时,整个人都傻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狂喜着往里跑:“老爷!老爷!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冼登奎正在堂屋里踱步,听见这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是跑着往外冲。
刚冲到院子里,就看见冼怡蹦蹦跳跳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
“怡儿?”冼登奎声音都发颤了,几步上前,上下打量着女儿,“你怎么回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足见他有多焦急。
冼怡撇撇嘴:“爸,听你这意思,好像不希望我回来似的?”
“胡说什么!”冼登奎瞪了她一眼,却半点没生气,“你这孩子,失踪了好几天,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都快把四九城翻过来了,连半点儿消息都没有。”
冼怡笑着说道:“是叶医生救我回来的。”
冼登奎看向旁边的叶玄,连忙收起失态的神色,感激道:“叶医生,多谢你救了小女。大恩不言谢,我冼登奎记下了。以后叶医生但凡有任何用得上我的地方,刀山火海,我冼某绝不含糊。”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
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真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后半辈子都没法活。
叶玄淡淡回道:“冼老板不必客气。路见不平,举手之劳罢了。”
冼登奎看对方神色平淡、不卑不亢,心里暗暗高看了几分:“八万,你先回屋收拾收拾,换身衣服。”
“哎呀爸!”冼怡脸一红,跺脚道,“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在外人面前叫我小名!多难听啊!”
“好好好,是爸错了。”冼登奎哈哈大笑,语气里满是宠溺,“快回屋吧。”
冼怡嗔了他一眼,这才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闺房。
屋里一下子就剩下了叶玄和冼登奎两个人。
刚才还一脸和蔼的冼登奎,神色立刻就变了:“叶医生年纪轻轻,不仅医术高明,身手也好得很嘛。不知道叶医生救小女回来,想要什么报酬?尽管开口,只要我冼某能做到的,绝不还价。”
果然是只老狐狸。
女儿刚安全,转头就开始试探来意了。
叶玄心里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冼老板觉得,我今天上门,是为了钱来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冼登奎说得坦然,“这年头,没人会平白无故冒风险救人。叶医生开个价吧,也好让我心里有数。”
叶玄闻言,低笑了一声。
这位冼老板,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精明、警惕,信奉利益至上。
在女儿面前是慈父,女儿一走,立刻就露出了商人的本性。
不过也不意外。
军统出身的人,这点警惕心要是都没有,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叶玄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冼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来,不是要钱的。我就是想问问你,候鸟为什么要绑架你女儿?”
“候鸟?”
冼登奎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
脸上的从容瞬间破了功,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装镇定:“什、什么候鸟?我听不懂叶医生在说什么。”
叶玄淡淡道:“看来冼老板知道的东西不少啊。我刚提了一句候鸟,冼老板反应就这么大。”
冼登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