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真不知道……”
赵勇的声音带着哭腔,“上面的人每次都是单线联系,从来不告诉我具体位置,我只知道……只知道他们在云安城有据点,但具体在哪,我真的不知道啊!”
“那你把赵虎交给谁了?”贾环问。
“交给……交给我的上级。”
赵勇咽了口唾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叫……叫周世荣,是布政使司的参议,云安城这边暗影楼的事,都是他在负责联络。”
此话一出,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布政使司参议。
从四品。
难怪一个守备敢跟暗影楼勾结,原来背后有这么大的靠山。
“还有呢?”贾环继续问。
“没……没有了。”赵勇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只是个小角色,他们不会让我知道太多……求求你们,放了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
“你之前不是说不知道吗?”楚风冷笑一声,
“现在怎么又知道了?”
赵勇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贾环看了楚风一眼:“继续。”
楚风点了点头,手中的牛皮鞭再次扬起。
赵勇看到那根鞭子,瞳孔猛然收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我说了!我什么都说了!你们还要怎样!”
贾环端起茶盏,语气平淡,“说了就没事?敢对骁骑卫动手,你好大的胆子,今天也让你尝一尝骁骑卫的手段。”
赵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贾环那张平静的脸,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吓唬他。
骁骑卫的手段有多可怕?无人不知。
赵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拼命求饶:
“饶命啊……我还知道关于暗影楼的事……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骁骑卫通报,陈奇回来了。
贾环走出去。
陈奇快步走进大堂,面色凝重,但眼中带着一丝兴奋。
“侯爷,查到了!”
他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铺在桌上。
纸上画着一张简图,标注了几个地点和人物关系。
“属下和老庞分头调查,发现布政使司的周世荣最近几个月跟赵勇常有书信往来,还和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来往密切。”
他指着简图上一个标记点,“这是周世荣在城外的私宅,占地很大,守卫森严,平时不许任何人靠近。周围的农户说,经常有人在半夜进出,神神秘秘的。”
陈奇顿了顿,压低声音:“属下还查到,周世荣三年前曾经大病一场,在家休养了半年。从那之后,他就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是个出了名的清官,刚正不阿,两袖清风。但病好之后,忽然开始敛财,跟地方上的豪强走得很近,还养了一帮来历不明的护卫。”
“属下怀疑周世荣一定和暗影楼有所勾结,只是他做事很小心,属下没有查到直接证据。他名下的财产、往来的人,表面上看都很正常,挑不出毛病。”
贾环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带着一丝冷意。
“证据已经有了。”
陈奇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问旁边的人,得知赵勇被抓、几位兄弟救了出来,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贾环吩咐道:“把人看好了,明天一早,准备行动。”
“是!”陈奇抱拳。
翌日,天色微明。
云安城的清晨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街面上的店铺刚刚卸下门板,早点摊子的热气混着晨雾一起升腾,整座城池还在慵懒地苏醒。
但这种平静,很快被一则消息彻底打破。
守备府被血洗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座城池。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赵守备的府邸,昨晚被人给端了!”
“谁干的?赵守备可是从五品的武官,谁敢动他?”
“不知道,听更夫说,昨夜里守备府那边传来好一阵惨叫声,后来就没动静了。今早有人路过,看见大门口的灯笼还亮着,但门大敞着,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进去一看——满地的血啊!”
“赵守备呢?”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这是要翻天啊!”
布政使司衙门。
后堂。
周世荣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盏刚沏好的龙井,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杯盖碰着杯沿,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文官,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袍,腰间系着银带,头戴乌纱帽,看上去颇有几分儒雅风范。
但此刻,他那张儒雅的脸上,写满了不安。
“大人。”
一名幕僚匆匆走进来,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消息确认了,守备府确实出了事。赵勇失踪,府中守卫全部被杀,一个活口都没留。现场……现场很惨。”
周世荣的手猛地一抖,茶盏中的茶水洒了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多少人?”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赵勇麾下亲兵加上暗……加上那些供奉,一共五六十人,全部毙命。”幕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地牢里关押的人也不见了。”
周世荣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地牢里关的是什么人。
那几个骁骑卫。
若是消息传出去,他就完了。
“是被谁救走的?查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
周世荣深吸一口气,将茶盏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了几步。
“那伙人既然敢动守备府,说明来者不善。”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变得阴沉,“不能让他们活着,传令下去,让城防营加强戒备,所有进出城的人都要严加盘查。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派人去请刘总兵,让他带兵进城,全城搜捕。就说有乱党作乱,杀了朝廷命官,需要军队弹压。”
幕僚一愣:“大人,调兵需要布政使和巡抚联名签署的手令,若是私自调兵,就是谋反……”
周世荣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别废话,传话就是!”
“是!”
幕僚匆匆离去。
周世荣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却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他盯着杯中那一片片沉底的茶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你是谁,既然来了云安城,就别想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