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客栈的后院被骁骑卫封锁得密不透风,几盏风灯挂在廊檐下,昏黄的光晕在秋风中微微摇晃,将院子照得半明半暗。
贾环负手站在院中央,月光洒在他的肩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面前的地上,跪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暗影楼高手。
正是那两个九品宗师。
他们的双腿已经被贾环的剑气齐膝斩断,伤口处裹着粗布,血迹早已浸透,在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暗沉的黑色。
两人的面罩已经被扯掉,露出两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孔——一个方脸,一个长脸,都是五六十岁的年纪,放在人群中根本认不出来。
但此刻,这两张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你……你到底想怎样?”
那个方脸的暗影楼高手抬起头,声音在颤抖,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硬气一些,“我们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杀了我们也没用。”
另一人硬气的咬牙威胁道:“贾环,你等着,楼主不会放过你的!”
贾环低头看着两人,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种平静,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让人恐惧。
“谁说我要让你们说了?”
贾环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人都心头一凛。
方脸高手的瞳孔猛然收缩:“你……什么意思?”
贾环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按在方脸高手的头顶。
方脸高手浑身一震,本能地想挣扎,但身体被绳索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一股幽蓝色的光芒从贾环掌心涌出,如同流水般渗入对方的头颅。
方脸高手的眼睛猛然瞪大,瞳孔剧烈地震颤,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仿佛正在经历十分痛苦的事一样。
旁边的长脸高手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想跑,但修为被废,双腿已断,身体被绑,只能像一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拼命蠕动,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骁骑卫们站在四周,面色如常。
片刻之后,贾环收回手。
方脸高手的身体僵住,双眼翻白,口角溢出白沫,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软地瘫倒在地。
贾环松开手,站起身,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经过搜索此人的记忆得知,他们是暗影楼魑魅堂的人,奉命渗透地方官府,已经有很多年了,云安城只是他们控制的一个点。
其他的没什么有用线索。这些底层棋子,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贾环再次蹲下身,右手按上长脸高手的头顶。
那人疯狂地摇头,嘴巴一张一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幽蓝色的光芒再次亮起。
片刻之后,长脸高手也瘫倒在地,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和第一个一样,彻底变成了白痴。
贾环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手掌。
随后,他随手将帕子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杀了。”
九品宗师,没有制成傀儡的价值。
“是!”
两名骁骑卫应声而出,长刀出鞘,寒光一闪。
刀落。
血溅。
两颗头颅滚落在地,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暗红色的痕迹。
尸体倒下,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空气中又添了几分血腥味。
贾环转身,朝客栈大堂走去。
“赵勇呢?”
“关在二楼五号房里。”一个骁骑卫回答,“楚都督正在审。”
“审出什么了?”
“还没。那家伙嘴硬得很,上了几样手段,他还在扛。”
“嘴硬?”贾环脚步不停,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我看看他能硬到什么时候。”
房间里,灯火通明。
但这里的灯火,照出的不是温暖,而是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赵勇被绑在一张桌上,四肢用粗麻绳捆得死死的,身体呈“大”字形摊开。
他的官袍已经被扒掉,只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此刻那件中衣上满是鞭痕和血迹,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
他的脸上也挨了几巴掌,左颊高高肿起,嘴角挂着血丝,乌纱帽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楚风站在他身旁,手中握着一根拇指粗的牛皮鞭,鞭梢沾着血。
他的面色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但眼中偶尔闪过的光芒,让人明白他此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那几个被抓的骁骑卫,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赵守备,”楚风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人闲聊,“再问你一遍,赵虎被送到哪里去了?”
赵勇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艰难地笑了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我……我说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口气,“我只是……把人交给了……上面的人……具体送去哪……我真不知道……”
“上面的人是谁?”楚风问。
赵勇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楚风的眉头拧了一下,手中的牛皮鞭高高扬起——
“行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过头。
贾环踏进房间,目光在赵勇身上扫了一眼,在他满身的伤痕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
他在中央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茶水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端起来抿了一口。
“问出什么了?”
楚风抱拳,面色不太好看:“侯爷,这家伙说他不知道赵虎被送到哪里去了,只说是交给了上面的人。至于上面是谁,他一直不肯说。”
“不肯说?”
贾环放下茶盏,看了赵勇一眼。
赵勇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浑身一颤。
他想起了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那些暗影楼的高手,那个年轻人随手挥出的几剑,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满地流淌的鲜血……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