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空洞，地动山摇。
墟古巨大的骨爪死死攥住那枚受损的混沌残玉。
残玉上预埋的混沌符文还在持续灼烧灰雾，骨面裂纹还在不断蔓延。
林凡一声呐喊，穿透漫天翻滚的灰雾。
“墟古吞来的旧纪元天道碎片根基不稳！那就是他的命门！”
渊主黑袍猎猎，漆黑浊潮在周身疯狂翻涌。
方才硬扛魂矛受的重伤还在不断渗血，可他眼底再无半分犹豫。
“纪元遗主！牵制巨型魂影！林凡，你和那暗容器主攻天道碎片！我来撕开灰雾防御！”
纪元遗主握紧断折的纪元神杖，金色神纹如流水般缠绕杖身。
“交给我！”
素袍男子悬浮在侧，眉心混沌烙印忽明忽暗。
他心里清楚，眼下绝不能让墟古彻底脱困。
墟古一旦完全出世，不管是林凡还是他，都难逃被吞噬的结局。
“我可以出手。但战后，混沌本源归属，必须分出胜负。”
素袍男子的声音冷静冰冷，没有半分客套。
林凡颔首，掌心完整混沌玉光芒暴涨。
“等活过今天，你我之间，自然会了结。”
墟古巨大竖瞳中灰芒暴怒翻腾。
他万万没想到，林凡一眼看穿自己最大的破绽。
“一群蝼蚁，也敢觊觎我吞噬得来的天道本源！”
墟古本体剧烈蠕动，海量灰雾从体内倾泻而出。
层层叠叠的灰雾，在躯体前方凝成厚重无边的灰甲，死死护住胸腔内那枚微微开裂的旧纪元天道碎片。
岩壁上，无数被囚禁亿万年的残魂集体爆发嘶吼。
墟古意念一动，灰雾拉扯所有残魂脱离岩壁。
成千上万道残魂在空中汇聚，化作数十尊形态各异的纪元残神。
有身披破碎神铠的远古天神。
有身躯绵延万丈的太古巨兽魂体。
每一尊残神，都带着旧纪元覆灭之时的滔天怨念。
“万魂齐出！阻拦他们！”
数十尊纪元残神同时出手，万千魂术、残破神宝凌空轰出。
灰黑色的魂光铺天盖地，填满整个地底空洞。
“来得好！”
纪元遗主神杖向前狠狠一戳。
漫天纪元神纹舒展，编织成巨大金色罗网，迎面兜向扑来的残神大军。
轰轰轰！
魂光撞在神纹罗网上，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巨响。
金色神纹被魂光不断侵蚀，一点点褪色腐朽。
纪元遗主闷哼一声，体内本源剧烈消耗，嘴角再度涌出金色古血。
渊主纵身一跃，万丈黑渊巨刀横空劈落。
无边浊潮化作黑色巨浪，硬生生撞开大半残神的包围。
“林凡！趁现在！”
渊主一刀劈碎两尊残神躯体，残魂碎片转眼又被灰雾重聚。
渊主见状心头一沉。
这些残神依旧可以借助墟古灰雾无限重生，只能短暂阻拦，无法彻底斩杀。
林凡不再迟疑，身形化作一道纯白流光，直冲墟古本体。
素袍男子紧随其后，眉心烙印绽放璀璨白光，混沌之力同步爆发。
两道同源混沌气息并肩冲出，在灰雾海洋里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墟古剩下的巨爪狠狠横扫，裹挟足以消融星辰的灰雾，拍向两人。
“分开闪避！”
林凡身形骤然向左侧横掠。
素袍男子朝着右侧闪退。
巨大骨爪擦着两人身躯砸落，狠狠拍在空洞岩壁之上。
轰隆！
坚硬岩层瞬间消融，一个巨大深坑凭空出现，碎石灰雾漫天飞溅。
两人再度汇合，两道混沌之力缠绕交融，凝成一柄横贯长空的混沌巨斧。
巨斧之上，流转开天原始气息，灰雾靠近便会被直接净化。
墟古竖瞳收缩，调动海量灰雾加固体表灰甲。
“斩！”
林凡与素袍男子同声低喝。
混沌巨斧自上而下，狠狠劈砍在墟古体外的灰甲之上。
咔嚓！
灰甲表层瞬间裂开巨大缝隙。
斧刃继续向内推进，距离胸腔之中的天道碎片越来越近。
墟古发出震彻天地的低沉咆哮。
体内灰雾疯狂涌动，拼命修补灰甲裂痕。
胸腔内那枚旧纪元天道碎片微微震颤，碎片上原本细微的裂痕，被混沌巨斧的力量刺激，再度扩大。
“有效！天道碎片的裂纹在变大！”
林凡心中一振，催动本源继续加压。
可就在混沌巨斧即将突破灰甲的瞬间。
素袍男子暗中留了一手。
他表面上全力输出混沌力量，暗地里悄悄分出一缕本源，顺着两股力量交融的通道，缓慢渗透林凡的识海。
他不想现在就撕破联手的局面。
但他要提前在林凡神魂埋下印记。
等墟古被重创，第一时间就能发动印记，夺取混沌烙印。
林凡神识时刻紧绷，瞬间捕捉到这一缕隐秘的本源。
他不动声色，假装全力催动巨斧，暗中在识海构筑混沌禁制，静静等着对方的印记落地。
场外战局已经白热化。
纪元遗主苦苦扛着数十尊纪元残神轮番进攻。
神杖之上的金色纹路，已经大半暗淡。
他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本源持续枯竭。
残存的数百仙魔修士结成大阵，仙光魔焰连成一片，辅助纪元遗主阻拦残神。
不断有修士被残神的魂术击中，肉身干瘪，神魂被灰雾拖拽，沦为新的俘虏。
“撑不住了！太多残神了！”
“我们的大阵快要崩了！”
修士的哀嚎传入林凡耳中，心头焦急万分。
空洞顶端的巨大裂缝外，三界的崩塌还在持续。
无数小世界接连破碎，域外浊潮与墟古灰雾不断侵入三界大地。
渊主浴血奋战，黑渊巨刀连续斩杀残神。
可残神死而复生，无穷无尽。
“林凡！快点！我撑不了多久！”渊主怒吼，身上新增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墟古察觉到外围战局对自己有利，不再单纯被动防御。
胸腔内天道碎片微微放光，一股扭曲法则之力扩散开来。
整片空洞的空间瞬间凝固。
林凡和素袍男子挥动的混沌巨斧，动作猛地僵滞，速度暴跌大半。
“空间禁锢！是旧纪元天道碎片的力量！”纪元遗主失声惊呼。
墟古冷意念回荡全场。
“我吞噬的天道，由我掌控这片空间。你们的动作，由我来定。”
趁着两人被禁锢的片刻。
墟古空闲的骨爪，猛地抓向混沌巨斧。
灰雾缠绕骨爪，狠狠攥住斧身！
“不好！”林凡心头警铃大作。
巨大力量顺着斧身传来，混沌巨斧剧烈震颤，濒临崩碎。
素袍男子脸色一变，全力催动本源稳住巨斧。
两人合力拉扯，依旧难以挣脱墟古骨爪的禁锢。
墟古竖瞳闪过狠厉。
“既然你们想碎掉天道碎片，那我就先吞掉你们两个混沌容器！”
墟古发力，骨爪攥紧巨斧，向着本体方向拖拽。
要把林凡和素袍男子一同拉进灰雾本体之中，直接吞噬。
“不能被拖过去！”
林凡咬牙，疯狂调动掌心混沌玉的全部力量。
混沌玉裂纹疯狂蔓延，玉体光泽不断暗淡。
素袍男子也全力爆发，眉心烙印光芒刺目。
两股混沌力量震荡，硬生生震碎一部分空间禁锢。
混沌巨斧猛地爆发强光，从墟古骨爪之中挣脱。
可巨斧本身，已经布满蛛网裂痕。
墟古见状，不再硬扛。
他调动天道碎片力量，操控几尊最强的纪元残神，冲破渊主和纪元遗主的阻拦，直扑林凡与素袍男子！
三尊体型万丈的远古残神，手持残破纪元神器，裹挟滚滚灰雾，杀到近前。
“休想干扰！”渊主不顾一切，催动本源，化作一道黑芒追来。
可两尊残神回身拦截，硬生生将渊主死死拖住。
纪元遗主想要驰援，剩余残神一拥而上，把他死死困在包围圈。
三尊残神的神器，同时朝着林凡和素袍男子轰来。
腹背受敌！
前方是墟古厚重的灰甲，身后三尊纪元残神携神器突袭。
素袍男子眼神一变，立刻做出取舍。
他猛地微微偏移混沌巨斧的方向，将残神的攻击引向林凡一侧。
打算让林凡独自硬扛这一轮致命打击，自己专心攻击墟古的天道碎片。
林凡瞬间看穿他的算计。
林凡没有慌乱，猛地松开握住巨斧的一部分力量。
混沌巨斧力量失衡，微微偏转，斧刃侧面，直接撞向袭来的残神神器。
铛！！
神器撞击巨斧，狂暴冲击波炸开。
三尊残神被震得向后倒飞。
混沌巨斧也彻底崩碎，化作漫天混沌光点消散。
素袍男子一愣，计划落空。
林凡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一闪，孤身冲破灰雾屏障，直奔墟古胸腔！
“林凡！你疯了！”素袍男子失声大喊。
林凡没有回头，手中完整混沌玉全力催动，凝聚全部混沌本源，化作一根混沌神矛。
目标直指墟古体内那枚开裂的旧纪元天道碎片！
墟古大惊，疯狂调动灰雾封堵。
“休想！”
海量灰雾在胸口汇聚，想要阻拦林凡近身。
就在林凡即将刺入灰雾的一刻。
墟古体内，那枚天道碎片猛地亮起。
碎片之中，飘出一缕微弱意识，直接传入林凡识海。
被击碎碎片。
墟古不止吞噬纪元。
墟古本身，就是旧纪元众神用来封印混沌本源的牢笼。
林凡动作猛地一顿。
又是一个惊天秘密砸进脑海。
墟古不是单纯的捕食怪物。
他本身，就是一座活的封印！
墟古察觉到天道碎片泄露秘密，瞬间暴怒。
灰雾狂涌，骨爪朝着林凡心口狠狠抓来！
素袍男子在后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他一直寻找的混沌本源牢笼，就是墟古本体。
渊主、纪元遗主，还有所有残存修士全都愣住。
林凡悬在墟古身前，一边直面袭来的致命骨爪，脑海疯狂消化这道消息。
如果墟古是牢笼。
打碎天道碎片，牢笼崩溃，被囚禁在墟古体内的混沌本源，就会彻底释放。
到时候，三界，同样会直接覆灭。
进是死，退也是死。
林凡被推入真正无解的死局。
墟古巨大竖瞳死死锁定林凡，骨爪距离他的身躯只剩数丈。
“现在，你明白了吧。”
“无论你怎么做，三界都逃不过毁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