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空洞，岩层持续崩落。
墟古庞大躯体的伤口，还在缓缓流淌灰色本源。
那一缕本源之内，旧纪元天道碎片微微闪烁。
林凡瞳孔骤缩。
墟古吞掉的，不只是生灵与本源。
连一整个纪元的天道法则，都能被他啃食炼化。
若是三界天道落入墟古口中。
三界众生连轮回根基都会直接消散，永世不复。
素袍男子站在林凡身侧，眉心混沌烙印微光闪烁。
方才偷袭失败，他暂时收敛杀机，可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林凡手中两块混沌玉。
渊主黑袍撕裂多处，漆黑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他刚刚带着纪元遗主和残存仙魔强者，拼死冲破灰雾防线，闯入空洞。
当看清场中局面，渊主周身浊潮都微微一滞。
“两个混沌容器。”
渊主低声自语，心头掀起惊涛。
“当年旧纪元留下的后手，居然是这个。”
纪元遗主拄着一根断裂的纪元神杖，金色古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他望向素袍男子，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古籍只记载有双容器预案。”
“我活过数个纪元，从来没想过暗容器能活到今日。”
空洞岩壁上，无数残魂疯狂嘶吼。
巨型魂影在灰雾之中再度膨胀，万丈魂躯遮断大半空间。
数十根魂矛环绕周身，矛尖对准场内所有人。
墟古低沉的意念，在整片空洞回荡。
“不必惊讶。”
“旧纪元那群家伙自以为布局精妙。”
“到头来，所有棋子全部齐聚于此。”
墟古巨大竖瞳缓缓扫过全场。
林凡、素袍男子、渊主、纪元遗主，还有身后寥寥数百名浑身带伤的仙魔修士。
“今日，一次性全部收割。”
话音落下。
墟古残存的骨爪猛地一挥。
滚滚灰雾如同海啸，朝着群雄席卷而来。
巨型魂影率先冲锋，数十根魂矛破空齐射！
“散开！”
林凡一声大喝，双手托住双玉，混沌气瞬间铺开一面巨大光盾。
铛铛铛铛！！
魂矛狠狠砸在混沌光盾之上。
盾面裂纹飞速蔓延，林凡被巨大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素袍男子身形一闪，掠向侧面。
眉心烙印绽放白光，混沌光刃接连劈砍飞来的魂丝。
他没有硬扛，一边作战，一边寻找机会，伺机抢夺混沌玉。
渊主冷哼一声，不再犹豫。
无边深渊浊潮翻涌而出，化作万千黑色锁链，迎着灰雾缠绕而上。
“纪元遗主，别愣着！不想三界覆灭，就出手！”
纪元遗主咬牙，挥动残破神杖。
残存的纪元神纹漫天飞舞，交织成金色罗网，拦截灰雾。
身后数百仙魔强者，也纷纷祭出本命法宝。
仙光魔焰交织，无数术法炸开，抵挡扑面而来的吞噬灰雾。
轰轰轰！！
术法与灰雾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巨响。
不少修为偏弱的修士，法术刚接触灰雾，瞬间被吞噬消融。
灰雾顺着法宝反噬，直接侵入修士肉身神魂。
几名仙尊来不及躲闪，肉身快速干瘪，神魂被灰雾拖拽，转眼钉在岩壁之上，沦为新的残魂。
惨叫声短促凄厉，听得人心头发寒。
观战幸存修士，心底升起无尽绝望。
“这灰雾根本打不完！碰到就会被吞噬！”
“我们外面的大军已经溃败，只剩下我们这点人！”
渊主眼睁睁看着麾下投靠他的魔修接连陨落，眼底杀意暴涨。
“墟古！你想吞三界，先问我渊主答不答应！”
渊主催动本源，浊潮凝聚一柄万丈黑渊巨刀，纵身跃起，一刀劈向巨型魂影！
巨刀裹挟深渊本源，狠狠斩在魂影胸口。
轰隆！
魂影胸口大片魂体炸开，无数残魂碎片四散纷飞。
可灰雾一卷，破碎魂丝再次聚拢。
短短数息，魂影伤口再度复原。
“没用的！”
墟古淡漠的意念响起。
“魂影乃是我灰雾所化，只要我本体尚存，它便永不消亡。”
纪元遗主抓住魂影修复的空档，神杖一点。
金色纪元神链飞出，捆住魂影四肢。
“林凡！素袍容器！你们二人混沌本源可以克制灰雾！全力攻击墟古本体！我们拖住魂影！”
林凡点头。
他心里清楚，杀魂影只是白费力气。
唯一破局点，就是重创墟古本体，打断封印崩解。
他侧头瞥向素袍男子。
“机会只有一次，你我联手。但你若敢背后偷袭，我会先毁掉混沌残玉，大家同归于尽。”
素袍男子眼神微冷，缓缓颔首。
“我分得清轻重。墟古不死，拿到玉也没有意义。”
两人同时动身，两道混沌白光冲天而起，朝着空洞深处墟古本体疾驰。
墟古竖瞳寒光暴涨，剩余骨爪横扫而出。
厚重灰雾凝成高墙，拦在两人前路。
“想近身伤我？痴心妄想！”
林凡催动双玉共鸣，混沌气撕裂灰雾壁垒。
素袍男子眉心烙印全力爆发，混沌之力与林凡的力量并肩向前。
两道混沌洪流，硬生生在灰雾海洋里撕开一条通道。
眼看两人距离墟古本体越来越近。
素袍男子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算计。
他一边跟着林凡突进，一边悄悄调动一缕混沌本源，悄悄锁定林凡识海。
他打算在击中墟古的一瞬间，趁林凡全力输出，直接夺印。
林凡神识敏锐，瞬间捕捉到这股潜藏的力量波动。
他不动声色，表面继续催动混沌玉，暗中分出一小半神魂力量，在识海布下绝杀陷阱。
就在两人即将抵达墟古本体面前。
墟古忽然不防御，反而主动调动体内那枚旧纪元天道碎片。
灰色天道碎片凌空飞起，爆发出一股沧桑浩瀚的力量。
碎片扩散开来，整片空洞之内的法则瞬间扭曲。
“什么情况！”
纪元遗主脸色剧变。
“旧纪元天道碎片，可以短暂篡改这片空间法则！”
渊主的浊潮锁链瞬间滞涩，威力暴跌大半。
巨型魂影抓住机会，猛地发力，挣断纪元神链，魂矛直刺纪元遗主心口！
“小心！”
渊主急忙调转浊潮，挡在纪元遗主身前。
砰！
魂矛狠狠扎进浊潮屏障，渊主被震得倒飞出去，黑袍破碎，又添一道重伤。
林凡与素袍男子的混沌攻势，也被扭曲法则干扰，速度骤降。
墟古巨大骨爪，趁着法则紊乱的间隙，悄无声息从侧面偷袭，直抓林凡手中的双玉！
速度快到极致！
林凡心头警铃炸响。
来不及继续攻击墟古本体，只能强行调转混沌本源，在身侧撑起防御。
素袍男子见状，心思急转。
他没有选择帮忙抵挡墟古的骨爪。
反而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全力催动混沌之力，直扑林凡！
“就是现在！”
素袍男子终于不再伪装，杀机彻底爆发。
墟古的骨爪牵制林凡，他正好出手抢夺混沌烙印！
双重夹击！
一边是墟古吞噬万物的骨爪，一边是同容器的致命偷袭。
林凡瞬间陷入绝境。
场外残存仙魔修士看到这一幕，全都失声惊呼。
“不好！暗容器反水！林凡腹背受敌！”
渊主捂着伤口，怒吼出声：“该死！两个容器果然不可能合作！”
纪元遗主面色惨白，想要驰援，却被巨型魂影死死缠住，根本抽不开身。
林凡临危不乱。
他早料到素袍男子会抓住机会动手。
林凡猛地将混沌残玉向外一抛！
残玉化作一道白光，飞向墟古袭来的骨爪。
墟古见到残玉飞来，下意识分出力量去抓取残玉。
骨爪攻势微微一顿。
就这短短半息空隙。
林凡手握完整混沌玉，猛地转身，混沌战印轰然成型，正面硬撼素袍男子的混沌偷袭！
轰隆！！
两股同源混沌力量狠狠相撞。
狂暴冲击波席卷四方，灰雾被大范围吹散。
素袍男子被震得向后倒飞数百丈，气血翻腾。
他万万没想到林凡会舍弃残玉，用这种方式破解双重夹击。
墟古抓到混沌残玉，竖瞳之中闪过一丝狂喜。
残玉回到手中，他对灰雾的掌控力再度暴涨。
可下一秒，残玉表面亮起林凡提前留下的混沌符文。
符文引爆！
残玉爆发出剧烈混沌冲击，在墟古骨爪之上炸开。
墟古骨爪表层灰雾大片消融，骨体裂开细密裂痕。
“你敢在残玉之中预埋后手！”
墟古暴怒，意念震得空洞嗡嗡作响。
林凡稳住身形，嘴角淌血，眼神锐利如刀。
“你以为我会毫无防备把玉送到你手上？”
素袍男子悬浮在远处，盯着墟古手中受损的残玉，脸色难看。
他的计划落空，墟古拿回残玉，局势更加恶劣。
墟古攥着受损的残玉，本体不断发力。
地底深处古老封印锁链，接二连三崩断。
整片大地剧烈震颤。
空洞顶端，一道直通三界的巨大裂缝缓缓展开。
透过裂缝，林凡一眼看见外面的景象。
三界空间壁垒已经破碎。
域外浊潮和墟古灰雾交织在一起，疯狂涌入三界。
无数星辰、小世界，正在快速腐朽崩塌。
这场战斗，已经不只是地底空洞的厮杀。
三界覆灭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墟古巨大竖瞳，同时锁定林凡、素袍男子。
“残玉虽损，大局已定。”
“你们两个容器，渊主，纪元遗主。”
“全都逃不出我的狩猎场。”
林凡握紧手中布满蛛网裂纹的完整混沌玉。
脑海飞速推演破局之法。
忽然，他注意到墟古体内旧纪元天道碎片，在刚才残玉爆炸冲击下，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墟古吞噬来的天道碎片，并不稳定！
这就是墟古最大的弱点！
林凡抬眼，望向渊主与纪元遗主，高声大喊。
“墟古吞噬的旧纪元天道碎片不稳！只要合力击碎那枚碎片，就能重创他！”
渊主瞳孔一亮，立刻调整浊潮准备冲锋。
纪元遗主也重新握紧神杖。
素袍男子沉默片刻，眉心烙印闪烁，做出抉择。
“暂时联手。先打碎天道碎片。”
墟古察觉到林凡看穿自身弱点，庞大身躯剧烈蠕动，灰雾疯狂涌动，护住体内天道碎片。
巨型魂影嘶吼，再度冲杀而来。
墟古冷笑声响彻空洞。
“想击碎天道碎片？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场决定三界存亡的死战，再度升级。
可林凡心底，还有一层隐忧。
就算打碎天道碎片击退墟古。
他和素袍男子，两个混沌容器，依旧只能活一个。
这场厮杀，远没有到终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