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影右使的死寂手掌，距林凡胸口仅剩两尺。
寂灭之力化作无数细小灰丝，穿透空气，直缠林凡神魂。
周遭翻涌的归墟海水，在掌力威压下，停止流动。
海面一片死寂。
林凡方才被极北传来的噩耗牵动心神，露出破绽。
但他没有慌乱。
识海内先民残魂厉声急喝。
“不要硬扛！她这一掌锁定你的神魂本源，一旦被拍实，混沌玉坠都会短暂沉寂！”
林凡瞳孔骤缩，丹田残存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引爆。
脚下海水轰然炸开，身形猛地向后横掠三丈。
轰！
灰掌狠狠拍在林凡刚才立足的海面。
大片海水瞬间化为死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深坑。
灰雾从坑底升腾，散发出腐蚀一切的气息。
灰影右使一步踏出，踏在灰雾之上，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
“躲得了一掌，你能躲多久？”
“极北通道大开，域外大军已经涌入三界。”
“就算毁掉归墟引渡台，也只是拖延片刻，结局不会改变。”
林凡稳住踉跄的身躯，左臂伤口依旧发黑，寂灭毒素还在不停向内侵蚀。
他咬牙调动混沌玉坠白光，持续压制毒素扩散。
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的灰影右使，余光一刻不离海底旋涡。
魔主一行人，还在岩层之内死战。
能不能击碎核心灰晶，就看这片刻功夫。
“结局未定。”
林凡沉声开口，声音穿透呼啸海风。
“极北通道只是裂隙，并非主宰本体降临的完整门户。”
“只要断掉归墟这个支点，主宰便无法借双重通道加持，本体跨域而来。”
灰影右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嘴硬。”
她抬手一挥，归墟水域深处，残存的灰水巨兽再次咆哮。
千丈庞大的身躯从旋涡底部冲出，万千灰色触手漫天挥舞。
每一根触手扫过海面，海水就成片化为死灰。
周围残存的魔族修士脸色惨白，拼命向后撤离。
“杀了他！”
灰影右使一声低喝，灰水巨兽携滔天威势，朝着林凡碾压过来。
林凡不再保留。
体内所有混沌本源尽数调动，混沌领域全力铺开，笼罩百里海面。
白茫茫的混沌光域和灰水巨兽的死灰身躯狠狠相撞。
滋滋！
寂灭灰气与混沌白光持续消融对冲，不断爆发刺眼的光爆。
巨兽触手狠狠抽打在领域壁垒上，壁垒不断震颤，裂痕蔓延。
林凡浑身气血翻腾，旧伤全部崩裂，血水顺着下颌不停滴落。
他死死咬紧牙关，强行稳住领域，死死缠住灰水巨兽。
他的目标，不是斩杀巨兽，而是牵制灰影右使。
不让她抽身下海阻拦魔主。
灰影右使看出林凡的打算，眼中杀意暴涨。
“想拖住我？天真！”
她双手快速结印，整片归墟大海的寂灭之力，疯狂向她体内汇聚。
高空之上，再次凝聚一柄灰水长刀。
刀身长达万丈，刀身流转吞噬神魂的灰芒。
“归墟寂灭斩！”
长刀轰然劈落，刀风撕裂长空，海面被一刀剖开，露出幽深漆黑的海底。
林凡瞳孔骤缩，拼尽全力催动混沌开天印向上硬挡。
一白一灰两道巨影狠狠碰撞。
震耳欲聋的巨响席卷整片南海。
巨浪冲天而起，千丈水墙向四周横扫。
远处海面漂浮的海尸，直接被冲击波碾成飞灰。
林凡被巨大冲击力狠狠击中，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噗！
大口鲜血接连喷出，染红身前的混沌白光。
混沌玉坠光芒剧烈闪烁，黯淡不少。
他重重砸落在海面，激起巨大水花，险些沉入深海。
灰影右使提着灰水长刀，缓步向着林凡逼近。
“灵力枯竭，肉身重创，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她抬手，长刀再次举起，准备落下终结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海底岩层深处，猛地传来一声震彻大海的轰鸣！
轰隆——！
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自归墟基座直冲海面，刺破漫天灰雾！
核心灰晶！碎了！
灰晶炸裂的瞬间，整座归墟引渡台表面的灰色接引符文，成片熄灭。
原本缓缓升腾的通天灰柱，猛地剧烈晃动，迅速萎缩，一点点缩回海底。
源源不断供给灰影右使的寂灭本源，瞬间彻底断绝！
灰影右使浑身灰雾猛地一滞，周身力量断崖式下跌。
她猛地转头看向海底，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怒。
“不可能！我的灰晶！”
海底岩层之中，魔主浑身是血，魔甲破碎大半，半跪在碎石之间。
他手中魔枪还在微微震颤，枪尖残留着灰晶崩碎后的灰烬。
身旁几名魔族强者倒在一旁，气息微弱，不少人重伤昏迷。
为击碎这枚灰晶，魔族精锐付出惨重代价。
魔主抬起头，朝着海面高声嘶吼。
“林凡！灰晶已破！归墟引渡台，废了！”
林凡听到这一声呼喊，紧绷的心神猛地一松。
归墟这边，守住了！
虽然代价惨重，但第二处接引支点，彻底废掉。
灰影右使怒火滔天，转头重新看向林凡，杀机浓烈到极致。
“毁掉灰晶又如何！”
“极北通道已经打开，域外大军席卷雪原，很快就会南下横扫三界！”
“今日，我先斩杀你，再赶往极北，接应主宰大军！”
她舍弃灰水巨兽，身形一闪，亲自冲杀向林凡。
没有灰晶持续供能，她的力量大打折扣，但依旧是域外老牌战将。
林凡抬手抹去嘴角血迹，混沌玉坠重新亮起微光。
虽然灵力损耗巨大，伤势沉重，但他战意未减。
“想走？先留下！”
林凡迎着灰影右使直冲而上，混沌之力在拳峰凝聚。
二人在海面之上再度激战。
拳掌交击，灰雾白光不停炸开。
失去归墟本源加持，灰影右使的攻势不复之前恐怖。
林凡抓住机会，混沌之力专攻她投影身躯的本源节点。
连续数拳轰击，灰影右使身上灰纱不断破损，身躯开始出现溃散的灰斑。
她这道投影，依靠归墟灰晶维持，灰晶破碎，投影根基已经不稳。
“可恶！”
灰影右使怒吼，强行催动残存寂灭之力，一掌拍向林凡肩头。
林凡侧身闪避，反手一掌拍在她胸口投影本源。
砰！
大片灰雾从她胸口炸开，身躯剧烈摇晃。
灰影右使自知，再缠斗下去，这道投影会彻底溃散。
她冷冷盯着林凡，留下一句带着刺骨寒意的警告。
“混沌传人，你给我记住。”
“极北裂隙挡不住，主宰大军南下，仙魔凡三界，尽数化为灰海沃土。”
“我们还会再见！”
话音落下，她身躯化作漫天灰雾，向着极北方向飞速遁逃。
林凡想要追击，刚踏出一步，体内剧痛爆发，险些栽倒海中。
身上伤势太重，灵力几乎掏空，根本无力长途追杀。
只能眼睁睁看着灰雾冲破云层，消失在天际。
魔主带领残存魔族强者，从海底冲上海面，落到林凡身边。
魔主喘着粗气，浑身魔气凌乱，看向林凡。
“归墟这边的危机暂时解除，可极北那边……”
林凡抬眼望向遥远北方。
极北天穹，那道巨大灰海裂隙依旧张开。
密密麻麻的灰影战士，如同黑色潮水，源源不断从裂隙之中涌出，踏在冰封雪原之上。
雪原上，仙界修士的防线节节败退，火光与灰雾交织，厮杀声跨越万里。
先民残魂的声音在识海响起，语气沉重。
“归墟、葬神谷两处引渡台全部封死，已经阻断灰影主宰本体跨域降临的路径。”
“但是极北通道打开，域外大军已经进入三界。”
“大军没有主宰本体加持，我们尚有一战之力。可极北那边，缺少强者坐镇，撑不了太久。”
林凡点头，目光扫过身边寥寥无几的幸存修士。
南海一战，魔族精锐死伤过半。
葬神谷那边，长歌和留守的修士，同样损耗巨大。
三处战场，三处炼狱。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所有人耳中。
“归墟危机解除，但大战远没有结束。”
“极北域外大军南下，我们必须立刻驰援极北雪原。”
“集结仙、魔、人族所有残存强者，在雪原构筑防线，阻拦灰影大军南下。”
魔主握紧手中残破魔枪，眼神坚定。
“好！魔族剩余人马，随我们北上！”
就在众人准备动身，集结队伍奔赴极北的时候。
林凡胸口混沌玉坠，忽然猛地剧烈震颤。
玉坠深处，传来一丝陌生古老的意念。
这股意念，不属于先民残魂，也不属于灰影。
遥远星空深处，一片沉寂亿万年的混沌裂隙，缓缓睁开了眼睛。
还有另一股潜藏在混沌深处的力量，正在被这场三界大战惊醒。
林凡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灰影，不是唯一的威胁。
这场三界新纪元的浩劫，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加恐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