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玉坠剧烈震颤，白光忽明忽暗。
陌生古老的意念，轻轻扫过林凡神魂。
没有寂灭的冰冷，也没有先民残魂那种历经万古的疲惫。
那意念苍茫、浩瀚，像是沉睡在混沌本源里的巨兽，刚刚被战火唤醒。
林凡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按住胸口玉坠。
“刚才那是什么？”
识海内先民残魂猛地惊醒，语气满是震惊。
“不对劲！这股气息，不属于三界，也不属于灰海！”
“是混沌原生生灵！蛰伏在域外混沌裂隙之中，与世隔绝亿万年！”
魔主站在一旁，看着林凡脸色骤变，连忙开口询问。
“林凡，怎么了？”
林凡缓缓摇头，目光望向浩瀚天穹深处。
“暂时说不清，但是能确定，灰影不是唯一的麻烦。”
“眼下首要目标，驰援极北雪原，挡住南下的灰影大军。”
他压下心底的不安，强行把混沌裂隙的异象暂时搁置。
现在极北防线濒临崩溃，无数修士浴血死守，没时间深究未知的混沌生灵。
魔主扫视身边残存的魔族将士。
经历归墟死战，魔族精锐折损大半，伤员众多。
不少修士身上还残留寂灭毒素，气息萎靡。
“我们的人伤亡太重，长途奔袭极北，路上怕是会有不少人撑不住。”
林凡看向海面漂浮的魔族伤员，指尖调动一缕温和混沌白光。
白光缓缓流淌，落在重伤修士的伤口上，一点点压制寂灭毒素蔓延。
“我用混沌之力稳住伤员伤势，我们全速北上。”
“只要赶到雪原，和长歌以及仙界修士汇合，整合所有力量，才有机会挡住灰影大军。”
简单休整片刻，众人不再耽搁。
残存修士踏云而起，队伍朝着极北方向疾驰。
一路向北，大地的景象一点点改变。
苍翠山林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荒芜冻土。
越往北走，气温越低，凛冽寒风裹挟淡淡的灰雾，吹得人脸颊刺痛。
地面草木成片枯萎，河流冻结，鸟兽绝迹。
灰影大军过境之处，生机直接被寂灭之力抽干。
低空，零星的灰影斥候来回巡弋。
这些斥候身形瘦小，浑身裹着灰雾，发现林凡一行人之后，立刻发出尖锐嘶鸣。
“是灰影探哨。”
魔主眼神一冷，抬手甩出一道黑色魔焰。
魔焰划破长空，瞬间吞没数名斥候。
但还有两道斥候残影，拼命向着雪原深处逃窜，传递讯息。
“不能让他们报信！”
林凡抬手打出一缕混沌光丝，远远追上逃遁斥候，直接碾碎。
可更多灰影斥候，从雪原四面八方涌出。
灰影大军已经铺开大范围警戒，他们的动向，很快就会被主力大军察觉。
先民残魂在识海提醒林凡。
“灰影大军数量极多，由多名灰影统领带队。”
“极北冰渊的仙界残军，退守到冰封天堑一带，靠着古老冰壁勉强死守。”
“冰壁之外，灰影大军层层合围，持续猛攻。”
林凡抬眼向前眺望。
远方地平线上，连绵无尽的白色雪原铺开。
一道巨大的冰崖横亘大地，正是冰封天堑。
冰崖上空，漫天灰雾翻滚，厮杀呐喊隔着数十里都能听见。
无数灰影战士如同黑色潮水，一波接一波冲击冰壁防线。
冰壁之上，仙光不断炸开，仙界修士拼死反击。
冰屑、碎冰、飞溅的鲜血，不断从冰崖上落下。
不少修士力竭之后，被灰雾吞噬，肉身瞬间风化。
防线摇摇欲坠。
长歌一身仙袍破损，发丝凌乱，持剑站在冰崖最高处。
她体内仙火持续燃烧，脸色苍白，手臂不断颤抖。
连续苦战，留守古坛的人手损耗巨大，一路退守到冰封天堑。
两名仙界至尊重伤，靠丹药勉强吊着一口气，已经没法全力出战。
灰影大军前方，三名灰影统领悬浮半空，指挥大军轮番冲锋。
为首的统领身躯高大，灰甲厚重，手握灰骨巨斧。
正是灰影左使。
灰影左使仰头狂笑，声音传遍整片雪原。
“区区残兵，还想负隅顽抗？”
“极北裂隙大开，源源不断的族人跨过灰海，三界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攻破冰崖，向南横扫，凡人与魔族，尽数献祭主宰！”
他抬手一挥，身后数千灰影战士再次冲锋。
灰雾化作长矛，铺天盖地射向冰崖守军。
长歌咬紧牙关，仙剑挥出万丈仙光，横扫来袭灰矛。
砰砰砰！
灰矛接连崩碎，可灰影战士源源不断，杀之不尽。
冰崖上的仙界修士，还在不断倒下。
就在防线即将被灰影浪潮冲破的一刻。
天边，一道白光带着漫天魔气疾驰而来。
林凡与魔主，带着归墟幸存的修士赶到！
“长歌！我们来了！”
林凡一声长啸，混沌白光冲天而起，落在冰封天堑上空。
长歌听见声音，猛地转头，疲惫的脸上，燃起一丝光亮。
“林凡！魔主！你们成功毁掉引渡台了？”
“葬神谷、归墟两处支点全部封死，灰影主宰本体没法降临！”
林凡高声喊话，声音传遍冰崖上下所有修士。
“现在，只有域外大军，没有主宰本体！我们能守住！”
冰崖上残存修士，原本濒临绝望，听到这话，士气猛地一振。
灰影左使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住林凡。
“混沌传人，没想到你居然活着从南海归墟回来。”
“毁掉两处引渡台又如何？大军已经踏入三界，凭你们这点残兵，挡不住大势。”
他大手一挥，三名灰影统领同时动身，直奔林凡冲杀过来。
三名统领，每一人都拥有至尊战力，联手合击，威势滔天。
漫天灰雾汇聚，三股寂灭力量拧在一起，化作三头灰首巨兽，咆哮扑杀。
林凡向前踏出一步，混沌玉坠白光绽放。
“魔主，你带魔族修士守住冰崖右翼，掩护仙界防线。”
“长歌，稳住左翼，清理冲上冰壁的小兵。”
“这三个统领，交给我。”
魔主重重点头，率领魔族修士，冲向冰崖右侧。
长歌握紧仙剑，转身重回防线，稳住左翼仙修。
林凡孤身一人，迎着三头灰首巨兽直冲而上。
混沌开天印凌空成型，白色印影迎着巨兽狠狠砸落。
轰隆！
第一头巨兽当场崩碎，漫天灰雾四散。
另外两头巨兽绕开印影，一左一右撕咬过来。
灰影左使提着灰骨巨斧，紧随其后，斧头裹挟厚重寂灭之力，劈向林凡头顶。
一斧落下，空气冻结，雪原冰层裂开长长的沟壑。
林凡侧身闪避，脚下冰层轰然崩裂。
巨斧砸在地面，冰层直接化为死灰，向内塌陷。
另外两名统领双手结印，灰雾锁链凌空缠绕，锁死林凡四肢。
“看你往哪里逃！”
灰影左使怒吼，巨斧再次横扫，直斩林凡腰腹。
林凡周身混沌领域铺开，锁链撞上白光，不断消融。
可三名统领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不给半点喘息机会。
寂灭之力不断渗透混沌护罩，林凡旧伤被持续震荡，伤口再次渗出血迹。
他左臂原本发黑的伤口，寂灭毒素又开始向外扩散。
先民残魂急声提醒。
“三人联手，寂灭之力可以互相叠加，不要硬扛车轮战，优先击破其中一人！”
林凡目光快速扫过三名统领。
左侧统领气息最弱，是整套合击阵法的枢纽缺口。
林凡心中打定主意，故意向着左使方向强攻，装作全力硬拼。
灰影左使以为林凡要和自己死斗，全力催动巨斧正面硬撼。
另外两名统领，下意识加大力量护住左使两侧。
就是此刻！
林凡身形骤然一闪，借着碰撞爆发的灰雾掩护，瞬间绕过左使，直扑左侧统领。
左侧统领大惊，慌忙调动灰雾防御。
“不好！”
混沌拳印狠狠砸在他胸口。
砰！
这名统领身上灰甲裂开，身躯向后倒飞，大片灰雾溃散。
三人合击阵型，当场出现缺口。
灰影左使暴怒，急忙回身救援。
剩下那名统领同时杀来，两道灰杀技一前一后夹击林凡。
林凡不慌不忙，混沌之力流转周身，正面硬接后方攻击，同时持续猛攻受伤的左侧统领。
雪原之上，白光与灰雾疯狂碰撞，爆炸此起彼伏。
冰崖上下所有修士，全都停下手中厮杀，紧张盯着半空大战。
长歌一边斩杀冲上冰壁的灰影小兵，一边留意战局。
魔主在右翼带着魔族修士，死死挡住灰影战士的冲锋浪潮。
冰层之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修士，也有灰影战士。
灰影大军虽然悍不畏死，但失去主宰本体加持，战力上限被锁死。
仙魔联军背靠着冰封天堑，依托地利顽强死守。
半空之中，左侧统领接连承受林凡数记重击，投影本源持续溃散。
“我撑不住了！”
一声惨嚎，他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灰雾消散。
三统领联手之势，直接破掉！
剩下灰影左使与第二名统领，脸色阴沉到极点。
“可恶！”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维持合击，分开两路，轮番袭扰林凡。
战斗还在白热化。
就在林凡和两大统领死战，冰崖防线勉强稳住的时候。
林凡胸口混沌玉坠，又一次震颤起来。
这一次，那股来自混沌裂隙的古老意念，比刚才更加清晰。
玉坠之中，隐隐传出一声悠远的低吼。
天穹之外，那片沉寂亿万年的混沌裂隙，裂隙边缘，一点点裂开。
一道淡淡的墨绿色微光，从裂隙深处渗透出来，悄悄注视着三界战场。
先民残魂声音都在发抖。
“来了……混沌原生的古老存在，已经注意到三界。”
“灰影是外敌，可这混沌原生之物，未必是友。”
林凡心头一沉。
一边是灰影大军猛攻冰封天堑。
一边是混沌裂隙苏醒的未知存在，虎视眈眈俯瞰三界。
这场三界新纪元浩劫，真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灰影左使抓住林凡心神微晃的瞬间，灰骨巨斧全力劈出，寂灭斧光横贯雪原，直斩林凡头颅。
斧风呼啸，近在咫尺。
而在遥远的天穹之外，墨绿色微光缓缓涌动，似乎正在挑选出手的时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