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灰水三叉戟狠狠撞上混沌开天印。
冲天巨浪平地炸开，海水被寂灭之力腐蚀，化作漫天灰雾飘散。
林凡浑身巨震，脚下海面轰然塌陷，身躯硬生生下沉数丈。
经脉里残留的寂灭毒素被这一击震荡，疯狂爆发。
一口滚烫鲜血，从他喉咙喷涌而出，洒落在翻涌的海面。
鲜血碰到灰雾，瞬间被侵蚀发黑。
灰影右使静立浪尖，灰纱长裙随风飘动，眼神死寂漠然。
“重伤之躯，也敢硬接我归墟本源一击。”
“混沌传人，你的底气，快要耗尽了。”
她抬手一挥，灰水巨兽残存的万千触手再次狂舞，从四面八方合围。
每一根触手都裹挟海水寂灭之力，封死林凡所有闪避方位。
林凡咬牙稳住身形，混沌玉坠白光持续流转，在体表撑开一层光罩。
触手狠狠抽打在光罩之上，爆发出接连不断的轰鸣。
光罩裂痕飞速蔓延，白色光芒忽明忽暗。
先民残魂在识海急促呐喊。
“归墟水源不绝，水魂能无限重生，不能继续缠斗！”
“想牵制她，必须逼迫她分神，不能一直被动防御！”
林凡目光一扫海底旋涡。
魔主带着魔族精锐，已经冲到黑石引渡台外围。
一众魔族至尊挥舞魔兵，和灰壳海族仆从厮杀成团。
深海之中，魔气与灰气不停碰撞，海水被染成黑灰两色。
不断有魔族修士被灰壳海怪利爪撕碎，残躯瞬间风化消散。
魔主身上魔甲裂痕越来越多，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他拼尽全力，带领残存强者劈砍引渡台表面的接引符文。
黑石表面的灰色纹路，被魔焰灼烧，一片片暗淡熄灭。
可引渡台底部，那枚隐匿的灰色晶石，依旧静静散发微光。
灰影右使余光瞥见海底战况，眉头微蹙。
“一群蝼蚁，也想毁掉引渡符文。”
她分出三成力量，凝聚数道灰水长矛，径直朝着海底魔主一行人射去。
林凡一眼看穿她的打算，脚下踏浪急速突进。
“你的对手是我！”
林凡双手快速结印，混沌之力化作无数白色光丝，凌空缠绕，捆住飞来的灰水长矛。
长矛在白光束缚下，寸寸崩解。
灰影右使微微讶异，随即杀意更盛。
“还有余力分心救人，倒是我小看了你。”
她不再留手，周身大海疯狂翻滚，整片归墟水域的寂灭之力尽数汇聚。
灰水巨兽再度膨胀，身躯拔高千丈，巨大头颅居高临下，死死盯住林凡。
巨兽巨口张开，涌出滚滚死灰洪流，当头倾泻而下。
洪流所过，海水直接蒸发，空间微微扭曲。
林凡瞳孔一缩，全力催动混沌领域向上笼罩。
白茫茫的混沌领域硬生生扛住死灰洪流。
两种力量不断消融对冲，海面方圆百里，风暴肆虐。
林凡体内灵力急速消耗，丹田一阵阵发空。
连续大战，从葬神谷一路奔袭南海，旧伤叠加新创。
混沌玉坠的光芒，明显暗淡了几分。
但他不能退。
只要归墟引渡台彻底激活，再加上极北那道通天灰柱，灰影主宰就能穿透两重通道降临三界。
亿万生灵，无一幸免。
林凡心思急转，故意催动混沌之力正面硬撼巨兽。
看似死拼，实则悄悄分出一缕混沌微光，顺着海水暗流，向着引渡台底部探去。
他要查清楚，先民残魂刚刚感应到的异样。
黑石台底，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灰影右使注意力全在林凡身上，并未察觉这一缕微弱白光潜入深海。
“垂死挣扎罢了。”
灰影右使抬手，指尖连续弹出数十道灰芒。
灰芒穿透混沌领域，直刺林凡周身各大要害。
林凡不断腾挪闪避，肩头、腰侧接连中招。
寂灭之力钻进肉身，伤口快速发黑溃烂。
剧痛一波波冲击神魂，林凡眼前阵阵眩晕。
他咬紧牙关，硬是不肯后退半步。
就在这时，潜入海底的那一缕混沌微光，终于接触到黑石基座下方。
微光穿透岩层，看清了隐藏之物。
一枚人头大小的灰色晶石，深埋引渡台地基之内。
晶石不停脉动，源源不断向外输送寂灭本源，供给引渡台和灰影右使。
方才魔主一行人只在表面破坏符文，根本没发现这颗核心灰晶！
林凡心神猛地一震。
难怪灰影右使能在归墟主场源源不断调动力量。
这枚灰晶，才是整座归墟引渡台的动力核心！
只要击碎灰晶，引渡台直接报废，右使的力量来源也会断裂。
林凡强压心中波澜，不动声色。
不能让灰影右使察觉到他已经发现秘密。
一旦对方护住灰晶，海底魔主一行人根本无法突破重重海族守卫。
林凡心中快速盘算。
必须想办法，把灰影右使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海面。
给魔主传讯，让他深入基座，摧毁灰晶。
林凡借着一次力量碰撞产生的巨浪遮掩，一缕混沌意念顺着海水，传递向海底魔主。
“引渡台底部藏有核心灰晶，符文只是外壳，毁掉灰晶才能彻底关停祭坛！”
深海之中，正在奋力劈砍符文的魔主接收到意念，心头一惊。
他快速扫视黑石基座，果然看见岩层深处隐隐透出灰色微光。
“所有人跟我来！目标基座灰晶！”
魔主一声怒吼，舍弃表层符文，带领仅剩的魔族强者，向着引渡台底部岩层冲杀。
灰壳海族仆从见状，疯了一样围堵上来。
惨烈厮杀瞬间在基座岩层之间爆发。
灰影右使察觉到海底攻势变化，脸色骤然变冷。
“居然被你看穿了。”
她终于明白，林凡刚才缠斗，目的就是为了探查祭坛核心。
“你倒是好眼光。可惜，太晚了。”
灰影右使不再继续操控灰水巨兽纠缠林凡。
她打算亲自下海，阻拦魔主。
林凡怎么可能放她离开。
“想走？问过我没有！”
林凡纵身直冲上前，混沌开天印全力爆发，白色印影遮天蔽日，狠狠压向灰影右使。
灰影右使被迫回身，抬手凝聚厚重灰盾硬抗这一击。
轰隆！
灰盾剧烈震颤，布满裂痕。
灰影右使被震得向后连退数丈，灰纱衣袖撕裂一角。
“找死！”
她彻底被激怒，全身灰雾暴涨。
归墟海水疯狂向上汇聚，在高空凝聚一柄万丈长的灰水巨剑。
巨剑裹挟整片海域的死寂之力，剑锋锁定林凡。
“接我归墟寂灭一剑！”
巨剑轰然斩落，海面被剑锋压迫，硬生生裂开一道数千米长的巨大沟壑。
空气被寂灭之力冻结，林凡周身压力暴涨，骨骼咯吱作响。
林凡调动混沌玉坠最后的本源之力，全身白光升腾。
他没有硬接这一剑，脚下踏浪横移，同时调动混沌领域缠绕剑刃。
混沌之力不断消融剑身上的寂灭力量。
巨大剑体不断震颤，灰水一点点溃散。
可这一剑威力太过恐怖，残余剑锋扫过林凡左臂。
噗！
整条手臂皮肉快速枯萎发黑，寂灭毒素顺着经脉疯狂往上爬。
林凡闷哼一声，强忍剧痛，混沌之力死死封锁毒素蔓延。
“还在硬撑？”
灰影右使缓步逼近，眼中杀意凛冽。
“等我斩杀你，再下去清理魔主残党。归墟通道依旧能够成型。”
就在二人海面死斗，海底魔主拼死冲击灰晶的关键时刻。
遥远极北冰渊方向，一道凄厉的传讯，跨越万里虚空，猛地传入林凡识海。
是留守极北的仙界至尊传来的神魂讯息。
“林凡！极北防线崩了！”
“引渡台接引完成，灰海裂隙彻底打开，大批灰影仆从已经跨过通道杀入三界！”
“两名仙界至尊重伤濒死，冰渊守御修士伤亡过半，我们挡不住了！”
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在林凡识海炸开。
林凡浑身一僵，心神巨震。
极北通道，还是彻底打通了！
灰影的大军，已经踏入三界大地。
灰影右使捕捉到林凡一瞬间的心神波动，放声冷笑。
“听到了？”
“极北通道已成，就算你毁掉归墟引渡台，也拦不住主宰大军。”
“三界沦陷，已成定局。”
她抓住林凡心神震荡的破绽，身形一闪，瞬间冲到林凡身前，一掌直拍林凡胸口。
掌风裹挟浓郁寂灭之力，距离林凡心口，已经不足三尺。
海底深处，魔主一行人距离灰色晶石只剩最后一层岩层阻隔。
但守护灰晶的灰影海族首领，已经拦在他们面前。
一场血战，即将在基座岩层打响。
林凡看着近在咫尺的灰掌，脑海飞速转动。
极北通道开启，局势彻底恶化。
但只要毁掉归墟灰晶，就能切断第二处接引支点，延缓灰影主宰本体降临的速度。
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他也不能放弃。
林凡强行压下心中震撼，混沌玉坠爆发出最后的强光。
他迎着灰影右使的掌势，正面反击。
同时，向着海底的魔主，发出最后一道意念。
“不惜一切代价，击碎灰晶！”
灰影右使掌势降临，死灰吞噬一切。
而极北冰渊上空，巨大的灰海裂隙缓缓扩张，无数灰影战士，正源源不断从裂隙之中涌出，向着三界大地席卷而去。
新的战火，已经燃遍极北雪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