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二人的话,谢玉臻咳嗽了两声,苦笑着的说道:“所以,咱们眼下算是在逃亡了?”
燕王妃怕了拍她的手,眼中满是愧疚。
“是我们连累了你,不过你放心,这种东躲西藏,见不得光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
一月以前,沈贺昭深入兖州腹地,自此音讯全无。
燕王妃得知消息后,每日都心惊胆战的,生怕下一秒前线就会传来儿子的噩耗。
只不过,沈贺昭的能力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出众许多。
这一个月内,他带领一队人马神出鬼没,一出手便直击敌人要害。
有这队人马在前面开道,西北军攻城的进度远比其他两路藩王要快得多。
燕王妃叹了口气,语气十分复杂的说道:“这几年,朝廷越发的不像话了。”
虽说边防军队常年作战,又日日训练不曾荒废,但无论是西北军,还是另外两路军队,都进展的太过顺利了些,朝廷的兵马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这已经不是作战经验的问题,而是上位者明晃晃的错误。
“还有一个好消息母妃还没说呢。”
沈唤月兴冲冲的接过话,还没等燕王妃说出口,她立马接着道:“岭南王废了!”
岭南王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命虽然救回来了,可不但跛了一只腿,还彻底丧失了生育功能。
燕王妃立马瞪向她,压低声音道:“低声些,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将这种事情挂在嘴边。”
沈唤月吐了吐舌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谢玉臻有些愕然。
岭南王年过四十,府内妻妾不少,膝下却只有一子一女。
幼子在两年前就已经夭折,眼下又失去了生育能力,可以说,岭南王此次赔了夫人又折兵,算是彻底从夺位之争中出局了。
谢玉臻不由得惋惜道:“可惜了,岭南王也算是一代枭雄了。”
西北军与岭南军此前也算是势均力敌,若是没有沈贺昭这个异数在,他本来才该是三王之中能力最出众的一个。
这下倒是可惜了。
燕王妃想要了自己收到的另一条消息,有些担忧的问道:“听说朝廷已经派出钦差去岭南军中接洽了,他会不会被招安啊。”
别的不说,藩王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朝廷的兵马不够善战。
可若是岭南王重新归降,那战局如何还真就说不准了。
谢玉臻摇了摇头,笃定地说道:“他只要不是摔坏了脑子,便不会归降的。当今陛下是个疑心重的,就连他膝下的几个皇子,都将他这毛病学了个十成十。
岭南王在没反的时候,朝廷就对他诸多防备,甚至还几次三番的克扣粮饷,如今他已经反了,难不成一朝归降,朝廷就会让他有安生日子过?只不过是算时间早晚的问题。”
若她是岭南王,能下床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下令斩了那钦差,而后火速择剩下二王其一投诚,这样至少还有希望混个从龙之功。
有这个想法的并不是只有谢玉臻一个人。
随州,岭南军大营。
主将营内灯火通明。
沈贺昭一身夜行衣,光明正大的坐在下方喝着茶,完全无视两边举长枪对准他的将士。
他的上方,一名五官硬朗,身材魁梧的男子端坐着,若不是他脸色苍白,一只腿又用棉布紧紧的包裹着,完全看不出他眼下是个伤患。
屋子里面安静的可怕。
沈贺昭就像是专门来喝茶一般,淡定的坐在那里喝了半天的茶。
直到岭南王的眉头越皱越深,都快要忍耐不下去的时候,他才开口说道:“王爷,您是个聪明人,便是如今在下不来,等过段时日您的伤大好了,想必也会主动约见的。”
他说这话时表情十分自然,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戳人家痛脚这件事情。
岭南王的神情扭曲了一瞬,目光阴沉的紧盯着他,似是要将他的脸盯个窟窿。
“沈家小子,你今日前来,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父王的意思。”
沈贺昭诧异抬了抬眸子,说道:“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岭南王冷哼一声道:“本王只跟能主事的人谈。”
不得不说,这沈家小儿提出的,也是他心中所想。
出了这种事情,自然不是他所情愿的。
可眼下,他与皇位无缘已成事实,若是想保住性命,那就只能从汝南王与燕王之中择出一个来结盟辅佐。
比起处事瞻前顾后的汝南王,他倒是更愿意选择为人爽朗且素有贤名的燕王。
虽然知道,他们这样的人,所谓的贤名只是用来哄骗世人的,但结盟一事需得多方权衡,方能找到正确答案。
而眼下,燕王这个能力出众的儿子,也是他权衡之一。
沈贺昭正了正神色,说道:“实不相瞒,今日不淮的到来的确是自作主张,并没有提前与父王商议过。但这件事情,我完全可以做主,并且,许诺给世叔的,一件也不会少。世叔且信我一次,我愿以沈家百年清誉发誓。”
沈贺昭是会顺杆子往上爬的,短短两句话的功夫,他这称呼便从王爷变成世叔了。
不过套近乎归套近乎,这件事上,他倒也没说大话。
他入军中已经一年有余,若是连做个主的势力都没有,那他倒不如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何况这件事情关乎重大,若是能与岭南结盟,他们的胜算就会大大增加。
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他那个唯利是图的父亲未必不会同意。
眼见着岭南王的表情有所松动,沈贺昭接着张口,循循善诱的说道:“世叔便是不想着自己,也要想想婶娘和婉彤妹妹。婉彤妹妹年纪今年不过八岁,正是喜欢玩闹的年纪,若是您真的出什么事情了,叫他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
岭南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张口直接戳穿他那明显的“攻心计。”
这人连说辞都懒得改一下,若是最后功败垂成,那他们九族都玩完了,还犯得上考虑什么孤儿寡母的问题。
不过他说道倒是也没错,岭南王思量了半天,终于松了口。
“那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们结盟,岭南军打下的城池,尽数算在你西北军头上。本王愿意你沈家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