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双方距离缩短到三海里。
这个距离上,大承国的长身管火炮已经能打到葡萄牙舰队了。
虽然精度还是不高,但至少有了威胁。
“韩信”号又是一轮齐射。
这次是侧舷的二十四大口径门炮同时开火。
炮弹如雨点般飞向葡萄牙舰队,大部分落在海里,激起一片片水花。
但有两发,打中了目标。
一发炮弹击中了一艘葡萄牙武装商船的桅杆。
粗大的木杆轰然倒下,把甲板砸得稀烂。
帆布、绳索、木屑四处乱飞,好几个水手被压在下面,惨叫连连。
那艘船直接失去动力,在海面上打转。
另一发炮弹打中了另一艘商船的船艏,炸开一个大洞。
海水开始涌入,船头慢慢下沉。
阿尔瓦雷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对方的炮,比他的打得远。
对方的船,比他的跑得快。这仗怎么打?
“集中火力,打那两艘大的!”他下令,“只要打沉它们,其他的就好办了!”
葡萄牙舰队的所有火炮,开始瞄准“韩信”号和“李靖”号。
可距离太远了。
一发发炮弹飞过去,大部分落在海里,偶尔有几发靠近,也被那两艘巨舰灵活的机动躲开了。
它们就像两条滑溜的鱼,怎么都打不中。
“李靖”号突然加速,冲到了距离葡萄牙舰队两海里的位置。
它的侧舷炮同时开火。
二十多发炮弹呼啸着飞向葡萄牙舰队。 这次,有两发击中了那艘一千吨的战舰。
一发打在船艏,炸开一个大洞,木屑纷飞。
一发打在甲板上,把一门火炮掀翻,几个炮手被砸得血肉模糊。
那艘战舰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水手惨叫连连,到处是血。
阿尔瓦雷斯眼睛都红了。
“混蛋!打那艘!”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葡萄牙舰队的所有火炮,全部瞄准“李靖”号。
“李靖”号却不恋战,打完就跑。
蒸汽机全速运转,船身像离弦之箭,迅速脱离战场。
葡萄牙人的炮弹追不上它,全落在海里,激起一片片徒劳的水花。
阿尔瓦雷斯一拳砸在船舷上,拳头都砸破了皮,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该死!
中午十二点,太阳升到头顶,海面上波光粼粼。
战斗已经进行了四个时辰,双方都累了。
葡萄牙舰队损失了两艘武装商船,还有三艘受伤。
大承国这边,只有两艘斥候级受了点轻伤,主力完好无损。
可阿尔瓦雷斯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两艘巨舰,到现在还没真正发力。
它们只是在试探,在骚扰,在消耗他的耐心和弹药。
等它们真正冲上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的舰队,已经陷入了一场从未经历过的战争。
“舰长,”大副走过来,满脸忧虑,“弹药不多了。这么打下去,撑不了多久。”
阿尔瓦雷斯沉默着。
他知道大副说得对。
这么远的距离对轰,他的炮根本打不中对方,只是在白白浪费弹药。
可如果缩短距离,那些小船又会冲上来骚扰。
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终于下令:“改变航向,朝东南方向前进。甩开那些小船,找机会跟那两艘大的决战。”
葡萄牙舰队开始转向,试图摆脱斥候级的纠缠。
但那些斥候级太灵活了,根本甩不掉。
它们像附骨之疽,死死咬住葡萄牙舰队的尾巴,时不时冲上来放几炮,打完就跑。
阿尔瓦雷斯的耐心,正在一点一点耗尽。
“韩信”号上,张俊文看着葡萄牙舰队转向,笑了。
“想跑?”他说,“没那么容易。”
他下令:“斥候群继续骚扰,别让他们跑掉。‘韩信’号和‘李靖’号,准备抵近攻击。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两艘冠军侯级开始加速,烟囱里的黑烟更浓了。
蒸汽机的轰鸣声透过船体传来,脚下的甲板都在颤抖。
它们像两只巨兽,缓缓逼近葡萄牙舰队。
距离三海里……两海里……一海里半……
阿尔瓦雷斯看着那两艘巨舰越来越近,心跳得越来越快。
“开炮!”他嘶吼着,“所有炮,攻击!”
葡萄牙舰队的所有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如雨点般飞向那两艘巨舰。
“韩信”号被击中了两发。
一发打在船身,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木屑飞溅。但仅此而已。
阿尔瓦雷斯愣住了。
那发炮弹,在船身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痕,然后……弹开了。
弹开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发炮弹被弹开,掉进海里,而那艘巨舰毫发无损。
“那是什么东西?!”他失声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韩信”号的船身上,包着一层厚厚的钢甲。
虽然只覆盖了关键部位,但对付这个时代的炮弹,足够了。
张俊文冷冷一笑:“该我们了。”
他举起手,猛地挥下。
“开炮!”
“韩信”号的侧舷炮同时开火。这次是真正的抵近射击,距离只有一海里。
炮弹呼啸着飞向葡萄牙旗舰“圣安东尼奥”号。
至少有五发击中了它。
一发打在船艏,炸开一个大洞;一发打在船身,穿透了木板;一发打在甲板上,把一门炮炸飞;还有两发打在船艉楼,木屑和碎片四处乱飞。
“圣安东尼奥”号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水手死伤一片。
鲜血顺着甲板流下来,染红了木板。
阿尔瓦雷斯被震得摔倒在地,头盔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身边的副官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舰长!”几个水手冲过来,扶住他。
他推开他们,踉跄着走到船舷边,看着那两艘巨舰。
它们又冲过来了。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是他的旗舰。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海战,他赢不了。
下午一点,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海面上的波光渐渐变成了金色。
阿尔瓦雷斯站在倾斜的船艉楼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看着那两艘巨舰再次逼近,看着它们侧舷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心里忽然一片清明。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那些炮弹打在它们身上,除了留下几个凹痕,什么用也没有。
而它们的炮弹,每一发都能在他船上炸开一个大洞。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但异常清晰,“所有武装商船,四散逃离!能跑一艘是一艘!”
副官愣住了:“舰长,那咱们……”
阿尔瓦雷斯没有回答他,而是对舵手下令:“转向西南,全速撤退。我们引开那两艘大的。”
舵手的手在发抖,但还是转动了舵轮。
“圣安东尼奥”号开始转向,船身剧烈倾斜,海水从破洞里涌进来,甲板上的尸体滑向一边。
信号兵爬上半截桅杆,拼命挥舞着信号旗。
“旗舰命令:各船自行突围!四散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