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武装商船接到命令,瞬间炸了锅。
有的立刻转向,朝各个方向拼命逃窜;有的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还有的船长犹豫了一下,然后咬咬牙,下令跟随旗舰——他们以为跟着旗舰更安全。
但他们错了。
“韩信”号上,张俊文举起望远镜,一眼就看穿了葡萄牙人的意图。
“想跑?”他冷笑一声,“传令:两艘冠军侯追击敌主力战舰。斥候群,一对一追击武装商船。”
“是!”
信号旗迅速升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八艘斥候级护卫舰立刻散开,像狼群发现了猎物,各自盯上了一艘逃跑的武装商船。
“韩信”号和“李靖”号则加速转向,死死咬住那艘正在逃跑的“圣安东尼奥”号,以及另外两艘试图跟随旗舰逃窜的葡萄牙战舰。
蒸汽机全速运转,烟囱里的黑烟滚滚升腾。
两艘冠军侯级的航速很快突破了十节,比葡萄牙最快的船还要快三节以上。
距离在迅速缩短。
“圣安东尼奥”号上,阿尔瓦雷斯回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那两艘巨舰追上来了。
速度快得惊人,像两只猎豹在追逐受伤的羚羊。
“满帆!所有帆都升起来!”他嘶吼着。
水手们拼命拉起剩余的帆,但很多帆已经被打烂了,升起来的也破破烂烂。
速度稍微快了一点,但跟后面那两艘比起来,还是慢得像乌龟。
“舰长,它们太快了!”舵手绝望地喊。
阿尔瓦雷斯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知道,逃不掉了。
但他必须逃。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那些武装商船有机会跑掉。
只要有一艘逃回马六甲,把消息带回去,这场仗就不算全输。
“发信号,”他说,“让那两艘战舰也分开跑。别跟着我,各自逃命。”
信号兵又爬上去,挥舞旗帜。
跟在后面的那艘1000吨战舰和那艘800吨战舰接到命令,立刻改变航向,一左一右,分头逃跑。
阿尔瓦雷斯看着它们分开,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它们有机会。
但他不知道的是,“韩信”号和“李靖”号也分开了。
“韩信”号继续追他,“李靖”号则转向左边,去追那艘1000吨的。
至于那艘800吨的,还有两艘斥候级正从侧面包抄过去。
一个都跑不掉。
与此同时,武装商船们的逃亡战也打响了。
八艘斥候级护卫舰像八只猎犬,各自盯上了一艘逃跑的葡萄牙武装商船。
这些武装商船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八百吨,最小的只有两百吨。
有的速度快一些,有的慢得像头牛。
但不管快慢,它们都很难逃脱斥候级护卫舰的追击。
婆罗洲舰队之所以把战场选择在这片海域,是有原因的。
这里刚好处于马六甲海峡通往南海的出口,北边是星洲,南边是后世称为南部群岛的众多岛屿。
就是一个海上十字路口,水域不大,想逃要么往西进入马六甲海峡,要么往东进入南海,要么往南插入南部群岛。
四月是东北季风撤退、西南季风尚未建立的季风交替期,因此风向多变、风力微弱,是帆船航行最头疼的季节。
纯风帆帆船大家都差不多的速度,水域范围又有限,无论跑哪个方向都很难脱离对方的视线。
可以说,这片水域是婆罗洲舰队给葡萄牙舰队精挑细选了一个好墓地。
一艘六百吨的武装商船正在拼命往南逃。
船长是个四十多岁的葡萄牙人,叫费雷拉,在马六甲跑了十几年船,经验丰富。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只能跑,不能打。
但跑不掉。
狡猾的他本想借着混战往南逃离,只要穿过那片小岛,就能跑掉,这条航线他跑太多次了。
没想到刚好逆风,自己的船几乎失去动力,眼看着身后的敌船越来越近。
“船长,它追上来了!”大副惊恐地喊。
费雷拉咬着牙:“左满舵!准备炮战!打不过也得打!”
那艘武装商船笨拙地转向,侧舷的几门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着飞向斥候级。
但斥候级灵巧地一偏,轻松躲开了大部分炮弹。
有一发擦着船舷飞过,在船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然后它开始还击。
不是侧舷齐射,而是单炮点射。
一发,两发,三发,每一发都瞄准那艘商船的要害。
第一发打中了船艏,炸开一个洞。
第二发打中了桅杆根部,木屑飞溅,桅杆开始摇晃。
第三发打中了甲板,把一门炮掀翻,几个炮手惨叫倒地。
费雷拉眼睛都红了。
“冲上去!撞它!”他嘶吼着。
既然跑不掉,打不过,那就同归于尽。
那艘商船刚好抓到风向,下令满帆,朝斥候级冲过去。
但斥候级根本不给他机会。
它灵巧地一转向,轻松避开了撞击,同时侧舷的几门炮再次开火。
这次是齐射。
四发炮弹全部命中。
那艘商船剧烈颤抖,船身上多了四个窟窿。
其中一个打在水线以下,海水汹涌灌入。
船身开始倾斜。
费雷拉知道完了。
他拔出佩剑,对着冲过来的大承国战船,怒吼着。
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艘商船很快就沉了,带着它的船长和大部分水手,一起沉入海底。
另一处战场上,一艘五百吨葡萄牙武装商船选择了不同的策略。
它的船长是个年轻人,叫洛佩斯,刚从里斯本调到东方不久,还没见过这种场面。但他有一个优点——脑子转得快。
看着那艘追来的敌船,他知道跑不掉,打不过,撞不上。
那就投降。
他下令升起白旗。
斥候级靠过来,甲板上的水兵举着火枪,警惕地盯着他。
洛佩斯举起双手,用生硬的汉语喊:“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斥候级的舰长是个三十来岁的老海狗,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放下武器,所有人到甲板上集合。敢耍花样,立刻击毙。”
洛佩斯连忙点头,下令所有人放下武器,到甲板上列队。
他被俘虏了。
那艘商船也被俘了。
但并不是所有武装商船都这么老实。
有一艘七百吨的大商船,船长是个狠角色,叫达伽马。
不是那个着名的航海家,是他的一个远房侄子。
这人四十多岁,满脸横肉,脾气暴躁。
他看到斥候级追上来,不但不跑,反而下令转向,朝斥候级冲过去。
“跳帮!”他吼道,“靠近了跳过去,杀了他们!”
那艘商船上的葡萄牙水手和几十个土着附庸兵拔出刀,嗷嗷叫着准备跳帮。
斥候级舰长冷笑一声:“想跳帮?做梦。”
他下令:“左满舵,保持距离。火炮准备,打它的桅杆。”
斥候级灵巧地转向,始终和那艘商船保持着两三百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