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小小的黑点,正在迅速变大。
是船,速度很快的船。
“多少艘?”他问。
“八艘!不,九艘!都是小船!”
阿尔瓦雷斯皱起眉头。小船?什么小船?
他仔细观察着那些快速接近的船影。确实不大,比他的武装商船小一圈。
但速度很快,快得不像话。它们只张了半帆,就跑得比满帆还快。
“那是什么船?”大副疑惑道,“没见过这种船型。”
阿尔瓦雷斯摇摇头,心里那种不安更强烈了。
“不管是什么,”他说,“保持航向,准备战斗。让两翼的船注意,别让它们靠近。”
八点整,双方距离缩短到八海里。
这个距离上,双方的火炮都够不着。
但斥候级已经进入了葡萄牙人的视线范围,阿尔瓦雷斯能清楚地看到它们的轮廓。
那些船的形状很奇怪。
比欧洲的船更修长,桅杆更高,帆面更大,甲板上没有高高的船楼,看起来很平。 而且……它们的桅杆之间,没有横帆,只有纵帆。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船。
更让他困惑的是,远处还有两艘更大的船,正慢悠悠地飘在海面上,没有过来。
那两艘船的桅杆之间,还有两根粗大的东西,正在冒出淡淡的烟雾。
“那是什么?”他指着那两根烟囱,问身边的副官。
副官也愣住了,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可能是……某种烟囱?”
阿尔瓦雷斯皱起眉头。
烟囱?船上为什么要有烟囱?那下面烧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那是蒸汽机的烟囱。
煤炭在里面燃烧,烧开水,产生蒸汽,推动机器,带动船桨。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只有大承国有。
但他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传令各舰,”他沉声道,“准备战斗。火炮装弹,保持航向。那些小船如果敢靠近,就打沉它们!”
八点半,双方距离缩短到六海里。
葡萄牙舰队的火炮开始试射。
几发炮弹呼啸着飞向那些快速接近的小船,但距离太远,全落在海里,激起几团小小的水花。
斥候级根本没有理会那些炮弹,继续保持着距离,在六海里外游弋。
它们不靠近,也不离开,就那么飘着,像一群等待时机的狼。
阿尔瓦雷斯被这种姿态惹恼了。
“它们在干什么?”他怒道,“为什么不打?为什么不跑?”
没人能回答他。
“韩信”号上,张俊文也在观察着葡萄牙舰队的反应。
“六海里,”他喃喃道,“这个距离上,他们的炮打不着我们。我们的长身管炮也够呛。”
他想了想,下令:“‘韩信’号和‘李靖’号,航速提升到八节,向敌舰队中央逼近。斥候群继续骚扰两翼,别让他们集中火力。”
两艘冠军侯级开始加速。
蒸汽机的功率提升,船身微微颤抖,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烟囱里的黑烟变得更浓,滚滚向上,在海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带。
葡萄牙人那边,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阿尔瓦雷斯举着望远镜,眼睁睁看着那两艘巨舰越来越快。
那速度,比他的旗舰快了至少三节。
“怎么可能?”他失声道,“它们没有满帆,为什么这么快?”
大副也惊呆了:“见鬼,这速度……就算是满帆顺风,也跑不了这么快!”
那两艘船,明明只张了一半的帆,却跑得比他的满帆船还快。
这完全违背了他对航海的一切认知。
“那两根烟囱,”副官忽然说,“它们在冒更多的烟。”
阿尔瓦雷斯看向那两根烟囱。
确实,刚才只是淡淡的烟雾,现在变成了浓浓的黑烟,滚滚向上,像两条黑龙。
“那是……什么东西在烧?”他喃喃道。
他当然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两艘船,快得不正常。
九点,双方距离缩短到四海里。
这个距离上,双方的火炮都开始认真起来。
虽然还是很难打中,但偶尔会有几发炮弹落在附近。
“韩信”号率先开火。
舰艏的两门长身管火炮发出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葡萄牙舰队。
两发炮弹落在葡萄牙旗舰附近,激起巨大的水柱,最近的离船身不到五十米。
海水像喷泉一样冲起来,又哗啦啦落下去,溅了甲板上的水手一身。
阿尔瓦雷斯吓了一跳。
这么远,就能打这么准?
他的火炮,在四海里的距离上,最大射程也就勉强够到,根本没有精度可言。
可对方的炮,居然能打这么远,还这么准?
“加快速度!”他大喊,“靠近他们!用我们的炮打!”
葡萄牙舰队开始加速,所有的船都张满了帆,拼命缩短距离。
但张俊文不让它们如意。
“左满舵,”他下令,“保持距离。别让他们靠近。”
“韩信”号灵巧地转向,始终保持在四海里左右的距离上。
蒸汽机让它随时可以调整航速,想快就快,想慢就慢。
葡萄牙人追不上,也甩不掉。
“李靖”号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两艘巨舰像两只蝴蝶,在葡萄牙舰队的射程边缘翩翩起舞。
阿尔瓦雷斯气得直咬牙。
“追!”他吼着,“给我追上去!”
但追不上。怎么都追不上。
那些船,每次他刚要靠近,它们就加速拉开距离;每次他放弃追击,它们又慢下来,继续挑衅。
就这么耗着,耗了半个时辰。
九点半,两翼的战斗终于打响了。
八艘斥候级护卫舰像狼群一样,扑向葡萄牙的两翼武装商船。
它们速度快,转向灵活,根本不和那些笨重的商船硬碰硬,而是远远地放炮,打了就跑。
一艘葡萄牙武装商船被三艘斥候级围着打。
那艘船有六百吨,装了二十多门炮,在商船里算是火力强大的。
但它太笨重了,转向要半天,根本跟不上那些小船的节奏。
三艘斥候级从三个方向轮流开炮,每次打完就迅速离开,换另一个方向。
那艘葡萄牙商船的炮手们晕头转向,不知道该打哪个。
终于,一发炮弹命中它的船艉。
炮弹不大,只有六磅,但打的位置太准了——正好打在舵上。
“轰”的一声,木屑飞溅。舵被打坏了。
那艘船开始失控,在海面上打着转,怎么都稳不住方向。
另一艘斥候级趁机冲上去,抵近到一海里内,一顿齐射。
这次是侧舷的八门炮同时开火。
三发炮弹命中那艘商船的侧舷,炸开三个大洞。
海水汹涌灌入,船身开始倾斜。
甲板上的葡萄牙水手惨叫着,有的掉进海里,有的被压在倒塌的桅杆下。
船长试图下令堵漏,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到一刻钟,那艘船就沉入了海底,只剩几块木板和几个挣扎的水手漂在海面上。
阿尔瓦雷斯在旗舰上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那些小船,速度太快了。
他的武装商船根本追不上,只能被动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