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又来更了，也是浅浅的断更了几天，相信各位读者们不介意，实在是作者想不到怎么写了，这一章的话有很多个版本，有开挂风格，刀子风格，等等等等，写了又改，改了又写也是终于写出来了，作者不搞抽象了就偶尔搞一点，这一张有点虐牢墨）
墨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已经黑了。
不对，他记得自己从猎魂总部那边撤出来的时候，太阳还在正头顶。怎么一转眼就晚上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过去了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走了一段路，接了一个电话，放了一个人。
然后天就黑了。
“天，怎么突然感觉像加速了一样？”他自言自语，“才过了十二个小时呢！怎么就晚上了？”
他站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两侧是高耸的建筑外墙，头顶只有一线天空。城市的灯光照不进来，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口的路灯投下一片昏黄的光。
他正准备离开，余光瞥见了一个东西。
巷子深处，一只黑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他。
墨言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了光幕上的规则。
午夜之后小心猫。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是身体本身不听使唤了。脚像是长在了地上，膝盖无法弯曲，腰无法转动，连手指都僵在了原地。
那只黑猫站起来，迈着优雅的步子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不快不慢，爪垫踩在水泥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它走到墨言脚边，仰头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人的声音：“你的邀请函忘记拿了哦，玩家。”
墨言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张黑色的卡片从虚空中浮现，飘落在他的手心。触感冰冷，像是冬天的金属。卡片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只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检测到邀请函。正在加载……规则怪谈休息空间加载完成！】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小巷、路灯、城市的灯光。墨言感觉自己在下坠，又不像是物理意义上的坠落，更像是整个世界在从他身边抽离。
当黑暗散去，他站在一个房间里。
不大。大约二十平米。正中间是一张空白的桌子，桌上放着一支笔和一沓空白的纸。四面墙壁是纯白色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上也什么都没有。灯光从天花板上洒下来，柔和但不温暖。
一张半透明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请制定你的名字。】
【请选择你的样貌：副本内的，现实世界的，自己创作。】
【请选择你的种族：兽人，人类，兽人与人类（可任意切换）。】
【请选择你的能力、称号、物品、身份：副本内的，现实世界的，随机抽取。】
墨言看着光幕上的选项，沉默了几秒。
他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是『肆』。杀手。赏金猎人。不能用这个名字，太招摇了。
“林枫松。”他说。
那是这具身体真正的名字。他在记忆深处翻出来的，藏在一大堆假名和代号下面的、几乎从未被使用过的真名。
【姓名已记录：林枫松。】
“样貌……自己创作。”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没被现实磨平的棱角。不算英俊，但干净。是那种走在人群里不会被注意到的长相。兽人形态保留——狼的耳朵和尾巴，不算醒目，在这个世界里再普通不过。
【样貌已记录。】
“种族。兽人与人类，可任意切换。”
【种族已记录。】
“能力……现实世界的。”
他体内的完结之力沉寂了很久。自从斩神·铎拿走了一半给其他人升级之后，剩下的那一半就像一潭死水，能用，但没有以前拥有所有的力量那种汹涌的感觉。他不知道在规则怪谈里能发挥出多少，但总比从头开始强。
【能力、称号、物品、身份抽取中……】
光幕上的文字快速闪烁。
【抽取完成。】
【能力：完结之力。其他能力请用诡币购买。】
【称号：星旅者公司创始人。其他称号请用诡币购买。】
【物品：手环。其他物品请用诡币购买。】
【身份：穿越者。其他身份请用诡币购买。】
光幕上的文字继续浮现。
【完结之力介绍：完结之力不仅有时间的能力。作为融化了整个世界的力量，它理论上拥有所有的能力。因规则怪谈影响，你的能力将会随机变换，只有完成该能力的任务才能一直使用。最多固定保存三个，可选择替换。】
墨言盯着“随机变换”四个字看了两秒。
运气这东西，他向来不指望。
【你现在的能力是：深渊魔龙化。】
【能力介绍：共四个阶段。阶段一，浅层魔龙化——眼睛变成龙的竖瞳，手转化为深渊魔龙龙爪。阶段二，半魔龙化——出现魔龙的尾巴、魔龙的角，身体一半被鳞片包裹。阶段三，全魔龙化。阶段四，最终魔龙化——成为真正的魔龙。】
【能力任务：杀死一万人。任何生命体均可，规则怪谈中的规则怪物亦可。】
【祝你好运。】
墨言沉默了很久。
一万人。
他做过很多次任务，杀过很多人。但一万人……不是数字，是一万个活生生的、会呼吸会流血会求饶的生命。他想起今天放走的那个总经理。上有老下有小，对他的员工很好。
他不想杀这样的人。
但他现在没有选择了。
【叮咚！检测到穿越者身份。你的系统『小柒』正在启动中……启动完成！】
墨言的脑海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系统自检中……1%……5%……10%……50%……100%。系统自检完成。发现丢失文件。情感系统丢失。警报，情感系统丢失。』
墨言愣了一下。
『正在对宿主进行检查……1%……5%……10%……50%……100%。检查完成。警报，警报，警报。重要身份丢失。你的主角身份丢失，气运之子身份丢失，规则之主身份丢失。警报，警报，警报。』
『丢失主角身份和气运之子身份，你从此刻开始不再受命运的祝福，不再拥有唯心之力。重要剧情大部分将与你错开。剩余气运百分之八十。主角身份消失倒计时……五天。』
墨言站在原地，没有动。
『命运为你悲伤，但它无法违抗那位大人的命令。』
那位大人？
『命运再次眷顾了你……或者惩罚……气运剩余百分之十。命运眷顾物品未知。』
『命运监测物品检测完成。你额外获得反派身份。重要剧情将再次与你连接。反派气运正在回复中……』
『反派气运百分之百。主角气运百分之十。主角身份五天后消失，之后切换至反派身份。』
墨言终于开口了。
“……所以，五天之后，我就是反派了。”
系统没有回答。
【你的手环系统「泽亚」正在启动中……「泽亚」系统已启动完成。】
墨言低头看手环。屏幕亮了，但显示的内容和以前不一样。少了那些花哨的动画效果，只剩下最基础的文字界面。
「系统已启动。检测到宿主状态异常。建议尽快夺回丢失身份。」
光幕上又浮现了新的文字。
【解锁任务分支：将斩神·铎从你身上拿走的完结之力收回。意思：将你现实世界的团队拥有的完结之力抢夺回来，让你的完结之力回到巅峰。】
墨言看着这行字，没说话。
抢夺回来。从他的团队手里。从白朗手里。从寒铎手里。从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人手里。
【等级已更新。在原等级基础上，将“神”改为“星光”，后面再添加五个等级。】
【新增等级：星尘、星云、星河、星域、星海。】
【五个等级之后：伪神、神、至高神。】
【你无法知道具体人数，等你等级达到神之后，才能知晓所有等级的人数。】
墨言粗略地扫了一眼。太远了，想不了那么远。他现在连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第一个规则怪谈都不确定。
【提醒。你第一次规则怪谈等级为E-级，将在一天后开启。】
【规则怪谈介绍：这里也有来自现实世界的人，或者副本里的人，或者从现实世界来到副本里的人。这是多元宇宙型副本，包含所有被邀请函邀请到的存在——兽、人、妖、魔，不限种族。】
墨言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信息暂时压下去，继续往下看。
「你的队友『柒』已强制退出游戏。正在植入新的意识……植入成功。战斗机器『柒』，无任何情感。」
他的手指攥紧了。
烨桦被踢出去了。换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进来。
他想起那个开朗的、话多的、喜欢大场面出场的少年。那个用正太音喊着“大家好呀”的家伙。
没有了。
【系统改变中……1%……5%……10%……50%……100%。改变完成，反派系统已启动。】
『新任务：夺回。』
『任务描述：你的主角身份和气运全都分散在各个副本的人身份里，或者规则怪谈里的人身上。运气好的分到了你的主角身份或者气运。请夺回自己的身份，这样你就无需使用诡币购买身份。』
『任务额外技能：探测。你可以实时获得他们的位置。』
『主角身份夺回进度：0。气运之子身份夺回进度：0。』
『检测到之前任务放过全部人员，正在处决！』
墨言的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去。
「新任务。目标：赫连·霜鬃。赏金：无。备注：之前任务放过，现执行处决。」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屏幕关掉了。
光幕上浮现出最后一行字。
【丢失文件可在商店购买。身份可用诡币兑换。你的特权：在规则怪谈里的技能可以在副本内使用。时间已恢复到二十四小时制。】
然后，他被弹了出去。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弹”，是整个世界在眼前一花，他又站回了那条小巷。不同的是，他手心里多了一张黑色的邀请函。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完了。”墨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今天做任务的时候，没有戴面具。
而且他把监控信号破坏了。但现在的监控都是联网的，信号中断的那一瞬间，系统就会自动标记那个区域为异常。如果有人回过头去查那段空白期前后的画面——
“算了。”他安慰自己，“监控被我破坏了，应该没看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黑色战术服，轻便贴身，口袋很多，看起来像某个特殊行业的人。但如果穿成这样走在街上，谁都会多看两眼。
他翻了一下『肆』的记忆，然后沉默了。
杀手。赏金猎人。
以及——学生。
灵能学院·高三·A班。
最顶尖的灵能学府，全大陆入学门槛最高的地方。每年只招三百人，报名人数超过百万。能进这所学校的，要么是天赋异禀的天才，要么是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
他是前一种。
『肆』在这所学校的身份是：一名成绩中上的普通学生。没有人知道他是赏金猎人，更没有人知道他是代号『肆』的杀手。他的伪装很成功，成功到连他身边的同学都觉得他只是“一个有点闷的普通兽人”。
墨言翻完这些记忆，只说了两个字。
“……好烦。”
不仅要当杀手，还要当学生。
“不是说一天后开启吗？”他看着手环上的倒计时，沉默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倒计时：00:07:33。
他站在巷口，看着远处城市的灯光，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处理器，所有信息挤在一起，嗡嗡作响。主角身份要没了。气运要没了。烨桦被换成了战斗机器。他要抢夺自己团队的力量。他要在不到几分钟后进入一个未知的规则怪谈。
还要去上学。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压下去，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弑神特勤小队的临时驻地在一栋高层建筑的顶层。整层楼都被征用了，落地窗外面是城市的夜景，悬浮的建筑在夜空中缓慢旋转，像一艘艘停泊在港口的飞船。
糕云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他盯着茶杯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我不想演这个角色了。”
白朗正在看手环上的资料，闻言抬了一下眼皮：“什么？”
“我说，我不想演这个角色了。”糕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看其他玩家不演的话也不会怎么样。而我们的性格、说话方式，全都进行了一次几乎根本性的改变。”
他顿了顿。
“这是作为没有模糊记忆的惩罚吗？要惩罚你惩罚斩神·铎。”
白朗放下手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资料。
“你说完了？”
“说完了。”
“说完了就去准备明天的课。”
糕云愣了一下：“什么课？”
白朗把一份电子文件发到他手环上。糕云低头一看，眼睛慢慢睁大了。
灵能学院·客座讲师。
执教内容：实战教学·灵能武器构造与分解。
执教时长：一周。
糕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再张开：“我们是弑神特勤小队。”
“我知道。”
“我们不是老师。”
“现在是了。”
“谁批准的？”
“上级。”
糕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看向坐在窗边的彭冽。彭冽正靠着窗框闭目养神，彭琪窝在他腿上睡着了，呼吸均匀，尾巴卷成一团。
“彭冽，你知道这件事吗？”
彭冽连眼睛都没睁开：“知道。”
“你不觉得离谱吗？”
“还好。”
“……还好？”
彭冽终于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有工资。”
糕云转头看向凌曜。凌曜正在擦枪，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注的手艺活。
“凌曜。”
“嗯。”
“你也是？”
“嗯。”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凌曜想了想，把枪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下枪管，然后放下：“学校的食堂听说不错。”
糕云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看向夜影，夜影正在调试他的数据终端，几块悬浮的屏幕围着他转动，上面的数据流快得看不清。
“夜影。”
“嗯。”
“你早就知道？”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夜影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没问。”
糕云把脸埋进手里，发出一声长叹。
白朗把那份电子文件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信息。灵能学院，全大陆排名第一的灵能学府，建校一百二十七年，培养了无数顶尖灵能者。校长是一只老得不能再老的白色狐兽人，据说灵能等级已经到了辉光境，是这个世界已知的最强者之一。
他从资料里抬起头，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还没问出来的问题：“我们不是来抓『肆』和『柒』的吗？怎么变成去学校教书了？”
“上级说这是掩护身份。”夜影头也不抬，“弑神特勤小队常年在外执行任务，行踪太固定容易被针对。找个公开身份做掩护，是常规操作。”
“教书是常规操作？”
“特殊任务特殊处理。”
白朗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城市的夜景在他脚下铺展开来，无数灯光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发光的网。『肆』和『柒』就在这张网的某个角落里，但他找不到他们。他的能力是『洞察』——能看到灵能的流动轨迹、敌人的攻击路线，甚至三秒后的未来。但他看不到『肆』。
因为『肆』的影子会吞噬一切痕迹。
每次他快要追到的时候，『肆』就融进影子里消失了。干干净净，连一丝灵能残留都没有。
“队长。”夜影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查到了『肆』的行踪。”
白朗转过身。
“最后一次出现在猎魂总部附近，时间是今天中午。之后信号中断，无法追踪。”夜影顿了一下，“但我在旧城区的监控里找到了一个疑似目标。体貌特征吻合度百分之六十七。”
“发给我。”
“已发送。”
白朗低头看手环，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身影走进小巷，消失在拐角处。画质很差，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白朗觉得这个轮廓有点眼熟。
说不上来哪里眼熟，就是……眼熟。
他把截图保存，关掉屏幕。
“明天去学校，所有人保持低调。任务优先级不变——找到『肆』和『柒』。教书是顺带的。”
“是。”
彭冽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然后低头看了看腿上睡着的彭琪。小家伙砸了砸嘴，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东西。
他把外套轻轻盖在彭琪身上。
凌曜把枪收好，靠在窗框上打了个哈欠：“队长，明天几点到校？”
“八点。”
“那现在该睡了。”
没有人动。
糕云还在盯着那杯凉透的茶发呆。夜影还在调试他的数据终端。彭冽闭着眼睛，但谁都知道他没睡着。白朗站在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在想那个模糊的轮廓。
到底在哪里见过？
第21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