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权威的三甲医院顶层,重症监护VIp病房外静悄悄。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单向玻璃前,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人。
王小宝瞳孔骤然一缩,声音压得极低:
“这是何必?他没死?”
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平稳,除了毫无意识之外,周身看不出半点伤痕,更没有丝毫濒死之相。
白慕念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可曾见过他的尸身,躺在殡仪馆里过?他从来就没死,只是摔成了植物人而已。身体各个关节完好无损,一切……都像一场完美无缺的作秀。”
他侧过头,看向满脸震惊的王小宝:
“我一直抱着这个疑惑,直到你出现在天台,一切才有了合理的解释。你……可想记起出车祸前发生的事情?”
王小宝心头一紧:“你有办法?”
“知道我为什么开侦探社吗?”
白慕念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因为这人世间太无聊,总要找点乐子。把阴沟里的勾当,统统暴露在阳光下,难道不是很有趣吗?”
“说重点。”
白慕念收敛笑意,一字一顿:
“我跟你一样,能感知死者死前所发生的一切。只不过与你不同的是,我看见的不是十分钟,而是完整生平。”
他顿了顿,“你,不是他,对吗?”
王小宝浑身一僵,抬眼与他对视,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白慕念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哈哈哈哈……有趣的灵魂,真是万里挑一。你很聪明,聪明到……让我都忍不住想跟你玩到底了。”
白慕念沉默地抬手,引着王小宝走进另一间僻静的VIp病房,反手将门反锁。
病房内只开着一盏暖黄夜灯,空气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不等王小宝发问,白慕念忽然上前一步,指尖凝着一层淡不可见的灵光,轻轻一捞,竟徒手将王小宝的灵魂从躯壳中抽离。
失去魂魄支撑的身体瞬间软倒,毫无力气地陷在病床中央。
王小宝魂体微怔,还未开口,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后颈。
白慕念垂眸,俯身直接吻上了他魂体冰凉透骨的唇。
“你做什么……”
王小宝的惊问刚起,便被对方再次强势封住唇瓣,没有半分退让。
良久,白慕念才稍稍退开,语气平淡得近乎理直气壮:
“抱歉,我有洁癖,对这具肉身,下不去嘴。”
王小宝魂体一颤,又气又无奈:
“你……探查记忆,需要用亲吻这么夸张的方式?”
“是,也不是。”白慕念指尖轻抵他魂体的眉心,声音低哑,“与你魂魄亲密接触后再探查,能大幅减轻记忆反噬的副作用。”
王小宝沉默无语。
心里只剩一句无声吐槽:
……这真的不是趁机揩油吗?
白慕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不拆穿,径直开口进入正题:
“上次给你名片之后,我碰过何必的身体。除了指尖微抖,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
他不再多言,掌心轻轻按在病床上王小宝毫无知觉的肉身额头,灵力缓缓注入。
下一秒,磅礴的记忆如潮水般铺开。
从呱呱坠地的婴儿时期,到懵懂童年,再到少年求学、青年变故……
一段段画面清晰浮现,将王小宝完整的一生,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三年前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那天雨夜,真正撞上王小宝的根本不是祖先之,而是驾驶着美食栏目工作车的柳嫣然。
天色昏暗雨势滂沱,她车速过快,径直朝着路边冲去。
祖先之只是为了躲避这辆失控的车,才猛打方向盘,重重撞在了道旁的大树上,将治安摄像头给摔个粉碎。
而柳嫣然的车内,boS安全系统异常触发,气囊疯狂弹出,瞬间死死挤压住昏迷人的胸腔,令她无法呼吸。
化作鬼魂的王小宝飘在半空,眼睁睁看着一道身影从巷口疾冲而出。(另一个王小宝的视角)
是何必。
他熟练地拉开柳嫣然的车门,在车内快速捣鼓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将昏迷的柳嫣然带出。
片刻后,何必才转身,弯腰抱起地上气息全无的王小宝,佯装救人般送往医院。
所有画面骤然扭曲跳转,下一瞬,场景落定在何必如今的住所。
这间看似普通的民居背后,竟藏着一扇隐蔽至极的暗门。
推开的刹那,连魂魄状态的王小宝都忍不住浑身一僵。
暗室之中,无数玻璃罐整齐排列,罐内装满浑浊的浸泡液,里面浮沉着不知名的脏器与碎片。
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摆着那本出现在祖先之桌上的古籍。
“它怎么会在这里……”
王小宝失声震惊。
视线再往下移,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造型诡异的凳。
凳面与四条腿,分明是用人骨混合树脂浇筑打磨而成,阴冷刺骨。
正对房门的案台上,供奉着何必母亲的黑白遗像。
遗像下方,跪着两尊小巧的木制人偶,头顶分别贴着两张泛黄的纸片,上面写着两个名字和八字:
戚狗:……(大大们自己想生辰八字吧)
何父:(大大太懒,不高兴想名字了) ……
如同诅咒一般,钉死在木偶之上。
就在这时,何必的声音从阴影里缓缓响起,平静、阴冷,每一个字都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有王小宝这个垫背的,世上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提前在柳嫣然的车上动了手脚。”
“母亲,她不该死。只可惜她记性太好,嘴巴又太松,非要跟我说,她去过生猪屠宰场,还无意间撞见我提着一整只编织袋的人骨回家煲汤……”
“还有祖先之那个神棍,他懂什么风水道术?当初的一切,全都是我在背后点拨。如今翅膀硬了,竟敢拿着秘方的事威胁我,替他卖命,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翻涌着十年未散的疯癫与怨毒,一字一顿,对着遗像起誓:
“您放心,谁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要让当年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所有畜牲,一个一个……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记忆画面在此刻剧烈震颤。
白慕念收回手,看向身旁脸色透心凉的王小宝魂魄,轻声开口:
“现在,你全都明白了吧。
从车祸、古籍、天眼、到所有命案……
从一开始,就是何必布下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