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宝,既然都跟到这儿来了,那就做我何大师,第一个祭品吧。”
何必骤然转过身,朝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露出一抹阴鸷又邪魅的笑。
下一秒,画面骤然中断。
王小宝魂体一震,惊声看向白慕念:“他也能看见鬼魂?”
“不一定。”白慕念神色冷静,“大概率是靠某种法器、介质或是阵法共鸣,才锁定了他魂魄的位置。”
“那他怎么确定,就是王小宝?”
“这就得问,何必身上到底藏了什么能锁定魂魄的法宝了。”
白慕念话音刚落,忽然俯身,微凉的指尖轻扣住王小宝的魂体,再次覆上他那冰凉透骨的唇。
王小宝一僵,刚要挣扎,便听见对方低哑的声音贴着唇瓣传来:
“灵力动力不足,汲取点能量。”
绵长一吻落下,直到魂体微微发烫,两人才缓缓分开。
白慕念气息微乱,眼底掠过一丝暗光:“何必在用献祭之术,强行把柳嫣然的魂魄扣在人间。好了,你该回肉身了。”
他不等王小宝反应,直接将人抱紧,又狠狠深吻了一记,才猛地将他的魂魄按回病床的肉身之中。
“用了我这么多灵力,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轻笑声落下,王小宝彻底陷入沉睡。
这一觉,他在VIp病房里安安稳稳睡了整整一个小时。
期间,李莫言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屏幕亮起,白慕念随手接起。
听筒里立刻传来李莫言低沉紧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你别碰他。”
白慕念倚在床边,轻笑一声,语气散漫又欠揍:“我做事自有分寸,你觉得说教有用吗?”
“我不许你动他。”
“你不也挺享受?”白慕念挑了挑眉,语气随意收住,“好了好了,你好好上班,咸吃萝卜淡操心。”
不等对方再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头,静静看着病床上熟睡的王小宝,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眼底泛起一丝难得的温柔与回味。
冰凉的触感,萌得很。
挺不错,果冻的味道。
王小宝从VIp病房醒来后,眼底多了几分沉定与清明,他故意对外放风,声称自己已经恢复了所有记忆。
果不其然,不过半日,消失数日的何必,竟径直出现在李莫言的公寓门口。
门一开,原本蜷在沙发上的小狸瞬间全身炸毛,脊背弓起,尖牙微露,浑身毛发倒竖,呈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低吼。
“阿狸,别凶。”
王小宝伸手稳稳将炸毛的狸猫抱进怀里,轻轻顺了顺它后背的毛,抬眼看向门口的何必,语气平静得看不出喜怒,只淡淡招呼道:
“进来吧。”
何必缓步走进客厅,目光在屋内快速扫过,最终落回王小宝脸上,笑意浅淡:“我还以为,你会把所有事情都想起来。”
王小宝将小狸放在腿上,指尖慢悠悠顺着狸猫的毛发,语气平淡如常:“记忆这东西,碎得厉害,能捡回多少算多少。倒是你,消失这几天,整个利民街都快翻遍了。”
“躲了点麻烦。”
何必靠在门框边,姿态放松,眼神却一刻不离地盯着他,“你恢复记忆的消息传出来,我第一时间就赶来了。毕竟,当年那起车祸,知情的人不多。”
“所以你才骗我,说撞我的是祖先之?”
王小宝抬眼,目光清澈,看不出半分异样,“我想了很久,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撒这种谎。我们无冤无仇,你没必要害我。”
“自然不是害你。”
何必轻笑一声,语气听似诚恳,“当时场面太乱,雨又大,我只看见祖先之的车撞在树上,人也晕了,下意识便以为是他。后来想跟你解释,又怕你觉得我前后矛盾,索性就没再提。”
“是吗。”
王小宝不置可否,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那戚狗的案子呢?你消失这几天,是不是查到了什么?警方现在盯着秦飞,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何必的眼神微凝,试探的意味更浓:“哦?你也觉得秦飞不是真凶?”
“他顶多是打了人。”王小宝语气平静,“一个护妹心切的人,再恨,也不至于当场杀人,更不会把尸体埋在公厕那种地方。你比我懂这些,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确实清楚。”何必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锁住王小宝,“那你猜猜,真正动手的人,会是谁?”
“猜不到。”
王小宝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我现在脑子乱得很,很多画面断断续续,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当年撞我的那辆车,和美食栏目有关。柳嫣然的丈夫,陈默,他是不是一直都在瞒着什么?”
何必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异样,随即淡淡道:“陈默有自己的私心,但他不至于杀人。他在乎的只有柳嫣然,只要不碍着他妻子的事,他不会轻易动手。”
“那祖先之呢?”
王小宝顺势追问,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一提,“他死得那么蹊跷,心梗、蝴蝶、还有那本诡异的古籍……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
何必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祖先之本身就心术不正,招惹的阴事太多,横死也是迟早的事。至于古籍,不过是他从乡下带来的旁门左道,不值一提。”
“可那本书,现在不在我这儿了。”
王小宝忽然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前几天我回殡仪馆,发现古籍不见了。你说,会是谁拿走的?”
何必的眼神瞬间绷紧,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也许是殡仪馆的人收拾东西收走了,一本旧书而已,你何必放在心上。”
“我只是觉得奇怪。”
王小宝微微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那本书除了我,只有你碰过。你说,不是你拿的,那会是谁?”
“我碰过不假,但我没必要拿。”
何必笑得温和,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压迫,“小宝,你恢复记忆之后,好像……变得不太信任我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谁都会多留个心眼。”
王小宝抬眸,目光坦荡,“我只是想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谁在撒谎,谁在利用我。仅此而已。”
“利用你?”何必轻声重复,笑意渐冷,“你觉得,我在利用你?”
“我不知道。”
王小宝语气淡然,“我只知道,从我醒过来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围着你转。戚狗、车祸、祖先之、柳嫣然、甚至那本能开天眼的书……好像每一步,都有人在推着我走。”
何必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距离拉近,语气低沉:“那你现在,怀疑是我?”
王小宝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干净、冷静、没有一丝慌乱,语气轻而稳:
“我不怀疑你,我只是在等一个真相。
而你,恰恰是最接近真相的人,不是吗?”
空气瞬间凝固。
小狸在王小宝怀里再次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
何必站在原地,笑容一点点淡去,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深不见底的阴翳。
他盯着王小宝看了许久,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可最终,只换来对方一片沉静无波的目光。
没有破绽。
没有慌乱。
没有一丝被戳穿的痕迹。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刚找回碎片记忆、茫然无措的鬼魂。
何必缓缓收回目光,嘴角重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只是那笑意,再也没抵达眼底:
“你说得对,真相总会来的。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你能不能承受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