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谷一役，五人重伤而归。
当那五道相互搀扶、浑身浴血的身影出现在苍莽山山门前时，值守弟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宗主！”
“清瑶长老！”
“快！快通知厉长老！”
山门顿时乱作一团。
厉寒锋与苏芷晴闻讯赶来，看见五人的惨状，脸色同时变了。
厉寒锋一言不发，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赵战。苏芷晴则快步走到中原如玉身边，取出疗伤丹药喂她服下。
“怎么回事？”厉寒锋沉声问。
赵战摇了摇头，没有力气解释。
“回去……再说……”
……
战神殿内，五道身影盘膝而坐。
清瑶的昊天镜悬浮于殿中央，散发着柔和的清光，笼罩着五人。这是镜灵的疗伤之力，虽不能起死回生，却能加速伤势恢复、稳固神魂。
厉寒锋、苏芷晴立于一旁，神色凝重。
殿外，三十余名记名弟子静静守候，无人喧哗。
三日后。
赵战率先睁开眼。
他的伤势最重，但也恢复得最快——混沌之道的包容性，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起身，走到清瑶身边，渡入一丝混沌之力。
清瑶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稳。她睁开眼，望向赵战，唇角微微扬起。
“没事。”她说。
赵战点头，又走向中原如玉。
中原如玉的玉魄净光已恢复大半，此刻正闭目调息。感应到赵战靠近，她睁开眼，眸光温柔。
“我好了。”她说。
赵战轻轻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月琉璃、林远相继醒来。
月琉璃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清冷依旧。林远伤势最重，但恢复得也最快——年轻人，底子好。
五人对视一眼，皆有劫后余生之感。
……
战神殿内，六道身影齐聚。
赵战将血月谷一役的经过，详细道来。
当说到两名炼虚巅峰坐镇时，厉寒锋眉头紧皱。
当说到林远违令冲入石殿时，苏芷晴轻轻吸了口气。
当说到五人合力斩杀两名炼虚巅峰时，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
厉寒锋开口，声音低沉：
“你们五人，杀了两个炼虚巅峰？”
赵战点头。
厉寒锋沉默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林远面前。
林远一怔，连忙起身。
厉寒锋望着他，那双冷厉的眼眸中，罕见地露出一丝赞许。
“你做得对。”他说，“若我在场，也会这么做。”
林远眼眶微热，深深一揖。
“厉长老过誉。”
厉寒锋微微颔首，回到原位。
苏芷晴望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
清瑶的声音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
“那阴鸷老者临死前说，影蚀背后，还有人。”
“能驱使两名炼虚巅峰作为手下，那人的修为，恐怕已经超越了此界的极限。”
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超越此界极限——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人的存在本身，就不被此界法则所容。他必须以某种方式隐藏自己，才能不被天地排斥。
也意味着，一旦他真正出手，此界无人能挡。
“可有线索？”赵战问。
清瑶摇头。
“昊天镜受损，探查范围有限。”她说，“但镜灵在最后时刻，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
她顿了顿。
“那气息，来自极北之地。”
“极北之地？”月琉璃眸光微动，“那里是上古冰原，常年被冰雪覆盖，人迹罕至。传闻深处有远古秘境的入口，但从未有人证实。”
赵战沉吟片刻。
“无论影蚀背后是谁，我们都必须找到他。”他说，“否则，后患无穷。”
“但在此之前——”
他望向殿外那三十余名记名弟子。
“宗门需要休养，弟子需要成长。”
“血月谷一战，我们虽胜，却惨胜如败。”
“若再来一次，我们未必能活着回来。”
众人沉默。
赵战说得对。
血月谷一役，他们能胜，靠的是林远的悍不畏死，靠的是五人之间的默契配合，靠的是那一瞬间的奇迹。
奇迹，不会每次都有。
……
接下来的日子，战神宗进入了休养期。
清瑶闭关修复昊天镜。镜面那几道裂痕，需要以精纯的太阴本源温养，非一日之功。
中原如玉每日以玉魄净光滋养众人经脉。她的玉魄之道，最擅疗伤与恢复，有她在，众人的恢复速度提升了三成。
月琉璃闭关参悟太阴之道。血月谷一战，她以太阴丝线缠住炼虚巅峰，虽险死还生，却也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法则。若能悟透，突破化神中期指日可待。
林远被厉寒锋亲自指点。那一战，厉寒锋看到了林远身上的潜力——不是天赋，是那股悍不畏死、敢冲敢拼的狠劲。这正是他欣赏的。
赵战则每日坐镇战神殿，一边调养伤势，一边以混沌之力温养混沌塔。塔身修复至八成，距离完全复原，已不远矣。
……
半月后。
这一日，清瑶出关。
昊天镜已修复，镜面清光流转，比之前更加明亮。
但她的神色，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战，”她说，“镜灵在探查极北之地时，发现了一处异常。”
赵战眸光一凝。
“何处？”
清瑶抬手，昊天镜光芒大盛，一幅画面浮现在殿中央——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风雪肆虐，天地苍茫。冰原深处，有一座巨大的冰山，山体呈半透明的幽蓝色，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而在冰山脚下，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隙。
裂隙边缘，隐约可见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中原如玉轻声问。
“远古秘境的入口。”清瑶道，“镜灵探查到，那裂隙中逸散出的气息，与血月谷那名阴鸷老者临死前的气息，有七分相似。”
赵战眸光微动。
影蚀背后之人，藏身于远古秘境之中？
“能确定吗？”他问。
清瑶摇头。
“不能。”她说，“秘境有封印，昊天镜无法穿透。但那气息，确实同源。”
赵战沉吟。
片刻后，他起身。
“召集众人。”他说，“战神殿议事。”
……
战神殿内，六道身影齐聚。
清瑶将发现告知众人。
月琉璃眉头微皱：“极北冰原深处的远古秘境，我在月华古洞的典籍中见过记载。传闻那是上古某位大能的坐化之地，内有传承无数，但也凶险万分。万年来，踏入者无数，活着出来者，屈指可数。”
厉寒锋抱剑而立，神色冷峻。
“影蚀背后之人若真藏身其中，必是那万年来唯一活着进去又活着出来的。”他说，“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苏芷晴轻声道：“那我们还要去吗？”
众人沉默。
去，可能面对超越此界极限的强者。
不去，影蚀背后之人迟早会找上门来。
这是一道单选题。
赵战开口，声音平静：
“去。”
众人望向他。
“影蚀的背后之人，不会因为我们不去就放过我们。”他说，“青华死了，他派来的两名炼虚巅峰也死了。此人若真有图谋，必会亲自出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至少，在秘境中，我们有主场优势。”
众人对视一眼。
清瑶点头：“我同意。”
中原如玉：“我随你去。”
月琉璃：“我也去。”
厉寒锋站起身，抱剑而立。
“算我一个。”
苏芷晴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赵战望着他们，望着他们眼底那道与他一样的坚定。
他轻轻笑了。
“好。”
“三日后，出发。”
……
三日后，苍莽山山门前。
六道身影，立于晨光之中。
赵战、清瑶、中原如玉、月琉璃、厉寒锋、苏芷晴。
六人齐至。
身后，三十余名记名弟子躬身相送。
林远立于最前，抱拳道：
“宗主放心，弟子等必当守好山门。”
赵战微微颔首。
“去吧。”他说，“若有紧急事务，以传讯符联系。”
六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
极北之地，距离苍莽山十万余里。
以六人的修为，全速赶路，也需七日。
七日后，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出现在视野之中。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天地之间，唯有茫茫的白色，再无其他颜色。
六人落在冰原之上，举目四望。
“那座冰山呢？”月琉璃问。
清瑶抬手，昊天镜悬浮于掌心。
镜面中，一幅画面缓缓浮现——那是极北冰原深处的地形图，标注着他们所在的位置，以及那座冰山的方位。
“东北方向，三百里。”她说。
六人再次启程。
……
三百里，对于炼虚期修士而言，不过半个时辰。
当那座巨大的冰山出现在视野中时，六人同时停下脚步。
那山，太大了。
高逾万丈，直插云霄。山体呈半透明的幽蓝色，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座由寒冰雕成的巨型神殿。
而在冰山脚下，一道裂隙，正在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极淡，极轻。
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
古老气息。
……
六人对视一眼。
赵战率先迈步。
“走。”
六道身影，向着那道裂隙，缓缓靠近。
身后，风雪呼啸。
前方，秘境洞开。
未知的凶险，正在等待着他们。
……
（第493章 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