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还未亮,卫玄准时从床上爬起来也没让宫人进来伺候,手脚麻利的洗漱完。
换好从桐丘穿回宫的粗布衣裳,为了能更好的伪装完成大皇姐交代的任务,用从自家母妃梳妆台上拿来的螺子黛把脸上涂画了一下。
还不忘把螺子黛放到怀里以备不时之需,做好这些轻手轻脚地从寝殿出来。
候在寝殿外的白韵猛地看到三皇子顶着一张黑得发青的脸从里面出来,面上一惊:“您可是身体不舒服?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嘘!莫要伸张,本皇子身体健康,只是在脸上做了一番乔装,所以才看上去命不久矣。”
卫玄小心地看了眼自家母妃寝殿的方向,见里面没动静,怕东西不见宫人被问责。
压低声音对白韵道:“本皇子今日有要事在身现在得出宫一趟,若是等下母妃梳妆时问起她的螺子黛怎么不见了,就说我暂且借用一二,回来便完璧归赵。
“还有癞疙宝,你记得多带些人去御花园抓虫子按时喂它们,千万别让它们饿到了。”
白韵忍不住想该抓多少昆虫才能不让癞疙宝饿到,饥饱又该如何断定。
看出她的为难,卫玄想了想:“实在不行白天就让它们自力更生吧,反正本皇子晚上便会回宫,到时带它们去马厩吃蚊子。”
交代完朝着自家母妃寝殿的方向作了个揖当请安,赚银子不易给小山当牛做马更不易,希望母妃能理解他不能当面请安。
永春宫
和景阳宫不同,阖宫上下一早便忙碌起来,正殿内灯火通明,容妃望着这段时日因为自己没再施以压力眉眼开阔不少的儿子。
知道此番三皇子主动叫他出宫是太女那边的示意,断没有拒绝的道理,所以很干脆的答应下来,只是长久的习惯一时之间改不了,难免不了有些担心。
殿内一片寂静,卫瑾见状主动开口:“有暗卫保护等闲人伤不了我们,您不用担心。
“三皇兄时常出宫都没出过事,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到了宫门口,未免他久等儿臣先过去。”
容妃叹了一口气:“去吧,你淑母妃因为一些原因没收了三皇子的零花钱,到时有用银子的地方不要吝啬。”
“三皇兄没银子?”
“应当是没有,银票你们一块儿用。”
“是。”
等在宫门口的卫玄看到从宫道尽头走过来的卫瑾,隔得老远都能看出他长得细皮嫩肉,实在不太想搭理,可一想到大皇姐的吩咐。
只能以大局为重,捏着鼻子朝他挥手:“动作快点,居然敢让当皇兄的等你,目无尊长!”
卫瑾只是性子开朗了不少,脾气却没变,闻言当即不客气地呛回去:“我准时抵达并没有迟到,是三皇兄你来得太早,等我不是应该?”
依照以往两人一言不合就会动手的性子,一名暗卫突然出现提醒道:“太女殿下说若是您二位中途打起来便……”
顿了顿,继续道:“便让属下在城墙上搭个台子让您二位在上头每日打上几个时辰。”
“……”
可怕!两人立刻老实下来。
不过依旧瞧对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在马车上各坐一边,全程没开口说话。
马车驶入市集,烟火气扑面而来,街道上人声鼎沸,小贩的吆喝声不停传进车厢,
卫瑾掀开车帘看得目不转睛:“三皇兄,你可吃了早膳?我想尝尝外面的吃食。”
“当真是没见过世面。”
嘴上这样说,卫玄却率先跳下车厢:“现在时间还早大皇姐那边也没消息传来,本皇子便勉为其难陪你吃吃,不过银子得你出。”
“三皇兄没银子,自是我出。”
“你懂什么,本皇子的银子不过暂时被母妃和大皇姐巧取豪夺,总有物归原主的时候,所以今日的银子全由你出,下了马车记得改称呼,要是坏了大事咱们会吃不了兜着走。”
“嗯,我知道。”
到底是皇子,基本的敏锐性还是有的,知道他他们出宫是为了什么,卫瑾自然不敢大意。
他不同于卫玄隔三差五的出宫,对市集上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如数家珍,
从马车上下后亦步亦趋跟在对方身后,也不是真的想吃街边的吃食只是觉得新奇,每样食物都只浅尝即止,并不贪嘴。
“三兄,我吃饱了,你还要吃吗?”
本来吃得开心的卫玄听到这话不由得想到大皇姐说瘦子吃东西只意思意思就饱了,他就像饕餮,吃了一大堆还在塞牙缝。
气得把手中的吃食一把塞到嘴里,咽下后掏出帕子擦了擦嘴:“不吃了!回马车!”
回到车厢内不久,在听风小筑盯梢的暗卫悄无声息出现在车厢外:“二位殿下可以过去了。”
说完身影便消失在人流中,像是从未出现。
“三兄,我们去了后该怎么做”
卫瑾第一次干这种事难免有些紧张,怕自己把事情弄砸,坏了大皇姐和父皇的大事。
卫玄却驾轻就熟,颇有兄长风范地给他传授经验:“咱们今日要办的事说到底也不能影响大局,成了对咱们而言是锦上添花,对淮阳王府则是雪上加霜,不成的话大不了被大皇姐揍一顿狠的再被父皇打一顿手心。”
以大皇姐的老谋深算哪里会真把决定胜局的差事交给他们两个小孩儿,不过为了他的一百两银子还是得好生完成任务。
“知道大皇姐为何让本皇子叫你吗?”
“为何?还请三皇兄解惑。”
“你特意让六皇子与三皇子一道,是想继续刺激萧敏,让他看到二人后从而以己度人?”
卫迎山点点头:“本该属于自己的世子之位被夺走也就罢,来京城一趟还从高高在上的王府嫡子沦为备案随从,被惯来不看眼里的人踩在脚底下,如今连向来疼自己的父亲都站在对方一边,心里如何能过意得去。”
“这个当口看到形似难民的玄弟和容貌白净衣着整洁的卫瑾出现在面前,恰好复刻了他心里的落差,哥哥卑微弟弟光鲜体面,玄弟再适时开口说两句话,刺激的效果事半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