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年一副即将做出重大决定的模样,三位大佬不由得面面相觑。
容焃还没从方才差点失去对方的恐惧里完全平复,满心都是不安,生怕少年接下来要说的事和离开自己有关。
夜阑直接皱紧了眉头——
这小猫该不会跟那狐狸待了一晚上就忽然变了心,把他们二人找来,是要宣布竞争结果?
只有南疏寒表现得较为冷静,他微微颔首,示意俞恩墨继续讲下去。
俞恩墨清了清嗓子,直接坦白道:“其实,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我是从千年后穿越过来的。”
见三人齐刷刷看向自己,他连忙抬手往下压了压,“都别惊讶,先继续听我说。”
“想必大家之前都好奇,为什么曾经修为明明不高的我,逃跑的手段却总是层出不穷。”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夜阑身上,“因为我身上绑定了一个系统,那些逃跑道具都是系统给的。”
“或许你们不明白系统是什么,说白了就是金手指。”
夜阑先是一愣,旋即没忍住轻笑出声。
毕竟,说起见证俞恩墨逃跑次数最多的人,就是他魔尊了。
容焃想起当初自己命悬一线,被俞恩墨从叛徒灰唳手中救下,之后又在山洞里遇上追踪而来的魔尊,少年最终在他二人眼皮子底下逃走的旧事。
也是从那时起,他们就结下了这份纠缠不清的缘分。
南疏寒只是静静听着,那双清冷眼眸里的眸光几乎没有波动。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俞恩墨说出“系统”二字时,他终于对上了心里悬了许久的那块拼图。
接着,俞恩墨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先说了自己之所以穿越到这个世界、绑定系统,是因为云焱与天道的交易,还说了自己前世其实是云墨神君的真相。
又说起自己莫名被拽入虚空幻界,在那里见到了云焱和天道,提到了云焱的道歉,还有天道允诺的补偿。
这期间夜阑好几次想开口打断,都硬生生忍住了。
直到少年长长吐出一口气,说了句“好了,事情就是这样,我说完了”,他才终于没忍住开口追问:“俞小猫,你当真是云墨神君的转世?”
虽说早在云焱跑到魔宫找他谈合作时,他就已经知道了真相,也明确说过自己不会把二者混为一谈。
可如今经当事人亲口说出来,他却突然有些难以接受。
他的小猫,竟然真的是昔日宿敌的转世。
俞恩墨不清楚夜阑为什么忽然有些激动,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刚开始我也不相信,但这是天道亲口说的,那应该假不了。”
看着少年这张脸,夜阑沉吟片刻,最终缓缓吐出一口气。
罢了。
完全没有前世记忆的小猫,本就和万年前的云墨没多大干系,自己何必纠结?
旧日恩怨,与今朝无关。
眼前这个少年,依旧是他心悦的、想要好好守护的人。
就在这时——
“小恩人,你是说……”容焃颤着声音开口,“你要回原来的世界?”
他看着少年,那双桃花眼里忽然毫无预兆地泛起了水光。
刚才俞恩墨说到自己要神魂离体、回原来的世界度过一生时,妖尊就愣了许久。
得知对方要离开数十年,他心里难过得要命。
“本君等了你这么久,才等到你愿意接纳我,如今才陪我几个时辰,就要离我而去了吗?”
“不不不!”俞恩墨连忙摆手,“我是要回去,但不是现在!”
他走到容焃面前弯下腰,直视那双泛红的桃花眼,柔声哄道,“答应陪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我说了要在万妖谷待得比魔宫更久,就一天都不会少。”
“再说了,我又不是一去不回。”
“我不是说了吗?等我在原来的世界寿终正寝就会神魂归位。”
“凡人一辈子顶多不过百年,对你们这些活了上万年的至尊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容焃还没说话,倒是夜阑蹙着眉先开口了。
“那天道老儿的话当真可信?”
他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好几下,紫眸里写满了不信任。
“祂说让你神魂归位你就能归位,万一祂在你神魂离体的时候动了手脚,你回不来怎么办?”
“万一你说的那个凡间世界天道根本不存在,你神魂离体后找不到归处怎么办?”
“我觉得天道挺好的。”俞恩墨转头看向他,语气认真又笃定,“祂没必要骗我。”
“天道要是想害我,刚才在虚空幻界里直接把我的神魂拿去祭神域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把我送回来,还许我灵魂归家的承诺?”
“况且祂说话的语气、看我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孩子。”
“总之,我能感觉得出来,祂是真的认识从前的我,而且对我的喜爱是真的。”
夜阑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冰块脸,你倒是说句话啊。”他拧着眉头转向南疏寒,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求助,“你觉得那个天道可信吗?”
南疏寒望向俞恩墨,缓缓放下茶盏。
这是小猫儿自己的决定,他清楚自己无权干涉,更不该在这个时候让俞恩墨为难。
更何况,不管答应还是不答应,他们似乎都改变不了什么。
少年归家的心意已定,无论是作为师长还是伴侣,他都不该拦着。
于是,仙尊只说了两个字:“可信。”
夜阑:“…………”
他沉吟着抿了抿唇。
想说“你倒是多说几句”。
想说“你就这么放心让他走”。
想说“你就不怕他再也回不来”。
可南疏寒那两个字说得太稳太笃定,笃定到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可这一走就是数十年见不到面,光是想想都觉得漫长得没法忍受。
他最终只是闷闷地别开脸,小声嘟囔:“不就是一个凡人世界,到底有什么好回去的?”
“那里又没有灵力,没有丹药,也没有我们三个。”
“若你在那边受了委屈,谁能护着你?”
“好了,夜阑。”俞恩墨放软声音叫他的名字,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脸看着那双写满不甘与委屈的紫眸,“我知道你不放心,也舍不得我。”
“但那个世界有我的父母,有我的亲朋好友,我要是就这么消失了,他们这辈子都会活在找不到我的痛苦里。”
“我必须回去给他们一个交代,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