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小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秦明抱着她走进屋里,来到那间专门给她收拾出来的小房间。
床不大,但铺得软软的,被褥都是他特意让仙女峰的师姐帮忙缝制的,用的最柔软的料子。
他将小花轻轻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停驻的花瓣。
小花落到床上,翻了个身,抱住被子的一角,继续睡。
秦明拉过被子,替她盖好,掖了掖被角。
然后他忍不住俯下身,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小花软乎乎的小脸蛋。
蹭一下。
小花没反应。
再蹭一下。
小花的小眉头忽然蹙了起来,小脑袋往旁边一扭,躲开了他的鼻子,嘴里还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哼。
秦明一愣,随即无声地笑出了声。
是酒味。
他自己闻了闻袖口,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酒气。
这小家伙鼻子灵得很,肯定是嫌弃他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又看了一眼小花,确认她盖好了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走到门口,他又折返回来。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裳,放在小花的枕头旁边。
那是一套红色的新襦裙,上面绣着小小的梅花,是他偷偷让仙女峰的师姐帮忙做好的。
明天是大年初一,小花穿上新衣裳,一定好看得很。
做完这些,他才轻轻带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他随手写的几个字,窗边摆着一盆小花移栽来的野花。
他没有点灯,只是推开窗户,翻身上了窗沿,就那么坐着。
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带着远处其他峰上隐隐约约的欢笑声。
秦明抬头,望向夜空。
明月高悬,泛着微红。
或许是血月祭将至的缘故,那轮常年泛着淡淡红色的月亮,此刻颜色竟淡了几分,渐渐朝着清白之色转变。
与他记忆中看到的月亮,又相似了几分。
看着那轮月,忽然没由来的又想喝酒了。
于是他又取出一瓶酒,一只杯子,就这么坐在窗沿上,对着月亮自斟自饮起来。
喝到兴起时,他跳到院子里,颠颠倒倒的胡乱打着拳法。
打着打着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房间有禁制,也不用担心会吵醒小花。
笑着笑着,笑声渐渐停了。
他踉踉跄跄的走到石桌旁坐了下来。
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山峦。
月光下,那些山峰如同一道道剪影,静默地矗立在夜色中。
他的眼神逐渐恍惚。
他想起了很多事。
前世的父母,老家的年夜饭,电视里年年重复的春晚,还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稀松平常的日子。
想起了刚穿越时的茫然无措,想起那具卡车大的尸体,想起那个神秘的水镜,想起第一次见到小花时,她从地洞里探出的小小的脑袋。
这一切就像此刻的月光,此刻的夜风,此刻他手中这杯酒。
让人痛苦又让人沉迷。
秦明低下头,看着杯中那轮圆月。
月影轻轻晃动,碎成一片银色的光点,又慢慢聚拢。
他举杯,一饮而尽。
……
第二天早上。
秦明是被一阵痒意弄醒的。
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他鼻尖上轻轻扫过,一下,又一下。
“阿嚏——!”
他猛地打了个喷嚏,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耳边传来一阵窃窃的笑声,带着点小得意,又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欢快。
秦明睁开眼,正对上小花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小家伙趴在他床边,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羽毛,见他醒了,连忙把手藏到身后,但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老爷,你醒啦!”
秦明眨了眨眼,还有些迷糊。
他看了看窗外。
太阳已经老高了,光线透过窗纸照进来。
这是……睡到中午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才想起昨晚自己在窗边喝了很久的酒,后来怎么回床上睡的,竟然完全不记得了。
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宿醉。
真是不应该啊。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然后一伸手,把还趴在床边偷笑的小花捞了起来。
“你这小家伙,敢捉弄老爷了是不是?”
他把小花举到面前,故意板着脸,瞪着她。
小花一点都不怕,反而咯咯笑起来,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
“老爷,放小花下来!放小花下来!”
秦明抱着她晃了两下,这才把她放回床上。
小花一落地,立刻站好,然后原地转了一圈。
她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小襦裙,裙摆上绣着小小的梅花,随着她的转动轻轻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两个小揪揪上系着红绳,衬得小脸蛋格外粉嫩。
转完一圈,她站定,仰着小脸,满脸期待地看着秦明。
“老爷老爷,好看吗?”
秦明看着她那副小模样,有些好笑。
“好看。”
他笑着点头,“小花今天最好看了。”
小花高兴得捂着小嘴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秦明伸手从枕头边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红纸包,折得方方正正,上面用金粉写着一个“福”字。
“来,小花。”
他把红包递过去,“这是老爷给你的压岁钱。”
小花好奇地接过红包,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枚铜钱。
但这不是普通的铜钱。
铜钱呈暗金色,比寻常铜钱略大一圈,正面刻着一个“福”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和符文。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隐隐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淡淡灵力。
这是秦明和分身一起帮忙炼制的。
以他如今对道泽神通的掌控,炼制这样一枚护身宝钱,并非难事。
他将自己的气息烙印其中,又附上了诸多精妙的驱邪去妄之阵,可以遮掩气息、屏蔽窥视,还能在关键时刻自动护主,避免邪祟侵扰。
小花拿着铜钱,仰起小脸,有些茫然。
“老爷,这是什么呀?”
秦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是压岁钱。”
他温声道,“大年初一,长辈给晚辈压岁钱,可以保佑孩子在新的一年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他看着小花那双清澈的眼睛,认真地说:“小花要好好收着,贴身带着,不要弄丢了。这是老爷给你的护身符。”
小花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钱,又看看秦明,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