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郑重其事地将那枚暗金色的宝钱放进了贴身的小兜兜里。
那小兜兜是秦明专门给她炼制的储物袋,缝在她最常穿的那件小袄的内侧,外表看不出来,但里面空间大得很。
秦明曾好奇地探进去看过一次。
好家伙,简直是个小型藏宝库。
各种形状怪异的内丹,有的像石头,有的像果子,都是小花平日收集的“宝贝”。
上次南海之行又多了好几个。
其中最栩栩如生的是三条小黑蛇内丹。
还有她那些玩腻了的布偶,弹弓,小风车。
还有一堆吃了一半的零食,糖葫芦的竹签、糕点的油纸、不知何时藏的肉干……乱糟糟塞成一团。
但小花自己记得清清楚楚,什么东西在哪个角落,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她把宝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兜兜最深处,还用手按了按,确认放好了,这才抬起头,朝秦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老爷放心,小花一定好好收着!”
秦明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
过了两天,秦明觉得该找点事做了。
他想起了林凡和富四海。
这俩算是他在青溪宗最早结识的同龄好友了。
虽然一个是冷面酷哥,一个是话痨逗比,但相处起来倒也挺有意思。
前几天加冕仪式上,他看见两人站在人群里,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兴奋得直挥手,挺好玩。
他们前段时间受了伤,也不知好全了没有。
正好,请他们来喝顿酒。
秦明化出一道分身继续在院子里晒太阳,本体则向炼器峰飞去。
炼器峰一如既往地热气腾腾,到处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熔炉的轰鸣。
秦明循着记忆找到富四海和林凡常待的那间炼器室,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富四海的大嗓门。
“哎呀你轻点!这雷火精是我好不容易淘来的,砸坏了你赔啊?”
然后是林凡一贯冷淡的声音:“闭嘴。”
“你特么忘本是不是!!”
秦明推门进去,就看见富四海正站在熔炉旁,两只胳膊已经能活动了,正指挥着林凡敲打一块泛着暗红色的铁锭。
林凡面无表情,一锤一锤敲得精准有力,完全无视富四海的聒噪。
“哟,忙着呢?”
秦明笑着打招呼。
两人同时抬头。
富四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老大!”
他扔下手里的钳子就冲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林凡也放下锤子,朝秦明点了点头。
秦明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笑道:“伤好了?”
“好了好了!”
富四海拍了拍胸口。
“老大你是不知道,林凡那小子的相好还挺有关系,直接找到了仙女峰那个苏师姐那里,苏师姐给的药,简直神了!我这胳膊前两天就能动了,现在完全没问题!”
他说着还活动了两下胳膊,向秦明展示自己的恢复情况。
秦明点点头:“那正好,今天去我那儿喝酒。”
“喝酒?”
富四海眼睛更亮了,“好啊好啊!老大你等着,我收拾一下马上来!”
他转身就开始收拾东西,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个刚痊愈的人。
林凡也默默收拾起自己的工具,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秦明怀疑他是个面瘫的闷骚,要不然也不会和富四海处成好基友。
三人走出炼器室时,正好碰上一群炼器峰的弟子。
那些弟子看见秦明,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行礼:“见过神子!”
秦明摆摆手:“不必多礼。”
富四海跟在他身边,胸膛挺得老高,脸上写满了得意。
他斜眼瞥了瞥那些弟子,那表情仿佛在说:看见没,这是我老大!
等走远了,他才凑到秦明耳边小声说:“老大,你是不知道,刚才那些人,平时可神气了,觉得自己是炼器峰的天才,谁都不放在眼里。刚才看见你,那表情,啧啧啧……”
秦明失笑:“行了,别嘚瑟了。”
富四海嘿嘿一笑,又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
到了听雨轩,富四海却忽然拘谨起来。
他在院门口站住脚,搓着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老大,这个……你现在是神子了,我这样随便来蹭饭,会不会不太好?”
秦明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
“怎么,当了神子就不是你老大了?进来坐。”
富四海这才松了口气,嘿嘿笑着进了院子。
林凡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那副冷淡模样,只是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似乎在打量什么。
秦明让他们在石桌旁坐下,自己进了厨房。
不多时,几碟下酒菜就端了上来。
花生米、酱牛肉、凉拌黄瓜,还有一碟卤味。
都是简单的小菜,但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他又取出一坛酒,封得严严实实。
“来,尝尝。”
拍开泥封,酒香顿时飘散开来。
富四海深吸一口气,眼睛发亮:“好香!老大你这酒比山下卖的好多了!”
秦明给每人倒了一碗,自己也端起一碗。
“来,干一个。”
三人碰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富四海彻底放松下来,又恢复成那个话痨的样子,开始大讲特讲他们这几个月做的那些任务。
说到惊险处,手舞足蹈,说到倒霉处,捶胸顿足。
秦明一边听一边笑,时不时给他倒酒。
林凡依旧话不多,只是默默喝酒,偶尔插一句,但每次都精准地戳中富四海的痛处。
“林凡你小子能不能别老拆我台?”
“实话。”
“你——!”
秦明看着两人斗嘴,心情格外舒畅。
然而喝着喝着,他发现不对劲了。
林凡的脸开始泛红,眼神也有些飘忽。但他依旧不说话,只是闷头喝酒,一碗接一碗。
秦明和富四海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林凡,你没事吧?”
富四海问。
林凡没理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灌下去。
然后他放下碗,忽然开口:“我娘……”
两人都愣住了。
林凡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娘她……走的时候,也是刚过了除夕的时候。”
说完,他又沉默了。
秦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富四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凡又倒了一碗酒,仰头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