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着鸡腿，小脸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秦明看着那只递到自己面前的鸡腿，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
他连忙端起碗，将鸡腿接了过来。
“好，老爷吃。”
小花这才心满意足地缩回身子，重新坐稳，然后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嗯——！”
她眯起眼，小脸皱成一团，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哼，然后摇头晃脑起来，活像一只吃到小鱼干的猫。
“好次！好次！”
她含糊不清地喊着，小嘴鼓囊囊的，油光都沾到了腮帮子上。
秦明看着她的模样，低头咬了一口鸡腿。
鸡肉炖得软烂入味，酱香浓郁，入口即化。
那股熟悉的香味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然后化作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腾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是他穿越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秦明放下鸡腿，从旁边取出一瓶白酒。
那是他好久之前自己酿的农家酒，不是什么仙家佳酿。
他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清澈，酒香淡淡。
小花眼尖，立刻发现了新大陆。
“老爷，那是什么？”
“酒。”
秦明晃了晃杯子，“大人的东西，小孩子不能喝。”
小花不服气地嘟起嘴：“小花不是小孩子！小花是妖！”
秦明失笑：“妖也不行，你还小。”
小花还想争辩，秦明已经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瓶橙汁。
那瓶子上印着熟悉的字样，花花绿绿的包装，一看就是凡间超市里最常见的饮料。
秦明看着它，忽然有些恍惚。
这玩意儿，可是看着他长大的。
小时候每到过年，家里总会买几大瓶，红的绿的黄的，摆满一桌子。
那时候总觉得喝腻了，年年都是这个味，烦不烦。
可后来离家上学、工作，过年回家再喝，却觉得格外亲切。
果然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啊。
现在在这异世界，看着这熟悉的包装，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怀念。
他拧开瓶盖，给小花倒了满满一杯。
“喏，喝这个。”
小花接过杯子，好奇地看了看那橙黄色的液体，凑近闻了闻，眼睛顿时亮了。
“甜的！”
“嗯，甜的。”
小花立刻举起杯子，对着秦明一伸：“老爷，干杯！”
秦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端起酒杯，和小花轻轻碰了一下。
“好，干杯。”
他看着小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说：“老爷祝小花，来年身体健康，开开心心，争取早日成为一个厉害的大妖怪，好不好？”
小花用力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好！”
然后她学着秦明给她讲过的那些故事里的好汉，举起杯子，故作豪迈地“咕咚”闷了一大口。
“啊——！”
她放下杯子，学着老爷给她讲的故事里好汉的样子，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还用手背抹了抹嘴角。
秦明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白酒入喉，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他已经压制了周身法力，此刻与凡人无异，这酒喝起来格外带劲。
那股灼烧感过后，又化作一股暖意，在四肢百骸间流转。
他呼出一口酒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开开心心地吃起了年夜饭。
秦明不停地给小花夹菜。
“来，吃块鱼，年年有余。”
“这个青菜也好吃，别光吃肉。”
“包子吃不吃？这个兔子的是豆沙馅的，你尝尝。”
小花来者不拒，不管秦明夹什么，她都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红烧肉，吃！
糖醋排骨，吃！
青菜，吃！
清蒸鱼，吃！
包子馒头，吃！
我吃吃吃吃吃！
她的腮帮子一直鼓鼓的，像只存粮的小仓鼠。
秦明越看越高兴。
果然，不挑食的宝宝，到哪里都惹人喜欢。
小花一边吃，一边还惦记着秦明。
“老爷，你也吃！”
她用勺子舀了一大块红烧肉，颤巍巍地递过来。
秦明连忙用碗接住，塞进嘴里。
肉很香。
一顿饭，吃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院子里那两盏红灯笼还在夜色中摇曳，投下温暖的光。
小花终于吃饱了。
她心满意足地瘫倒在躺椅上，两只小手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脸上写满了幸福。
“老爷……小花吃不下了……”
她眯着眼，声音软糯糯的，像是要睡着的样子。
秦明也有些醉了。
他起身时微微踉跄了一下，好在扶住了桌沿，并没有影响神智。
他低头看了看满桌的杯盘狼藉，开始动手收拾。
剩菜还完整的，直接收进储物袋。
他的储物袋自带保鲜效果，放上几个月也不会坏。
碗筷盘子，一一摞好，端到厨房。
他打了一盆水，开始洗碗。
没有用法力，就是用手洗，用布擦，一个个码好放进碗柜。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灶膛里的余火还在微微闪烁，映得墙壁上光影晃动。
他把厨房收拾干净，擦干手，回到院子里。
躺椅上，小花已经睡着了。
她蜷成小小的一团，两只小手还搭在肚子上，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红红的灯笼光照在她身上，衬得她的小脸蛋格外可爱。
今天这一天，可真是给这小家伙累坏了。
早上天还没亮就被他叫起来，懵懵懂懂地跟着去了主峰。
加冕仪式那么长时间，她一直乖乖站在洛月身边，踮着脚尖往祭台上看，就为了能在人群里多看老爷几眼。
下午回来又忙着贴春联、和面、洗菜，虽然帮的大多是倒忙，但那股子认真劲儿，比做什么都卖力。
虽说以她的妖体素质，这点活动量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这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被秦明养出了“凡人”的习惯。
困了就睡，累了就歇，饿了就吃，从来不刻意用妖力驱散这些感觉。
除了帮秦明打架的时候，她真的和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女孩没什么区别。
秦明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弯腰，轻轻将小花抱起。
就像小时候父母无数次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