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的好，年年有余，过年怎么能不吃鱼呢？
他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刮鳞、开膛、去腮，动作行云流水。
其实说起来，秦明的厨艺原本只属于普通人范畴，能做几道家常菜，但绝对称不上惊艳。
可架不住这具身体天赋惊人，学什么都特别快。
自从上次晚归来师叔给他那本食谱后，他照着练了几次，厨艺便突飞猛进，如今起码也是大师级别。
今晚正好好好展示一番。
小花那边，已经和面“战斗”起来了。
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条藕节似的小胳膊，两只小手在面盆里使劲揉着。
面粉沾了她一脸，鼻尖上都是白的，活像只小花猫。但她揉得很认真，小脸紧绷，嘴里还念念有词。
“揉揉揉……用力揉……”
秦明抽空看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勾起。
这小家伙，认真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又忙活了一阵，小花终于大功告成，举着盆跑过来。
“老爷老爷！好了好了！”
秦明低头一看，盆里确实是一团揉好的面团，表面光滑，盆边干净。
再看小花，两只小手也白白净净。
当然，脸上和衣服上就另说了。
“真棒。”
他由衷地夸了一句，接过面盆。
小花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站在旁边看秦明怎么处理这团面。
直接用法力加速发面。
秦明将面团分成几份，开始做包子。
猪肉大葱馅的，一个一个捏好褶子，整整齐齐码在蒸笼里。
然后又揪了几个小剂子，捏成小兔子、小猪、小刺猬的模样，点上红豆做眼睛。
小花看得双眼放光，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一摸那些小动物馒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仰着脸问：“老爷，这个能吃吗？”
“能啊，蒸熟了就能吃。”
秦明笑道，“到时候小花自己挑，想吃哪个吃哪个。”
小花高兴得直跺脚。
……
一直忙活到太阳落山，年夜饭才终于全部做好。
灶台上，案板上，到处都摆满了碗盘。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老母鸡汤、清蒸黄金鱼，还有一大笼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秦明解下围裙，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红灯笼，走到院子里。
他用竹竿将灯笼挑起，挂在院门两侧。
红色的绸缎灯笼在暮色中轻轻摇曳，烛火透过薄纱透出温暖的光，将整个小院映得红彤彤的。
原本幽静的小院，瞬间多了几分年味儿。
秦明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挂鞭炮。
这是下午的时候，他让分身特意下山去买的。
虽然修士过除夕不兴这个，但他总觉着，过年不放鞭炮，就少了点什么。
他的分身去到凡间时，正赶上最热闹的时候。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卖对联、门神、年画的铺子，红彤彤的一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卖糖葫芦的、卖炒货的、卖小孩玩意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还有那些算命摊子，一个挨着一个，摊主们个个仙风道骨，面前摆着签筒、卦盘、相书，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一年当中他们生意最好的时候。
因为今天，许多人都会上前算上一卦，讨个好彩头。
只要摊主多说几句吉祥话，客人也愿意多掏几个钱。
秦明的分身走在人群中，看着那些脸上带着笑容的凡人，忽然觉得心里很平静。
他们不知道修仙界的事，不知道血月祭，不知道归一境，不知道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危机。
他们只知道，今天是除夕，要贴对联，要放鞭炮，要吃团圆饭，要一家人热热闹地在一起。
平凡而简单的期盼。
秦明收回思绪，将鞭炮挂在竹竿上。
小花站在他身边，双手捂着耳朵，眼睛却瞪得大大的，又紧张又期待。
“老爷，这个……会响吗？”
“会啊，很响的。”
秦明笑道，“怕不怕？”
小花想了想，用力摇头：“不怕！有老爷在，小花什么都不怕！”
秦明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然后他并指一弹，一缕火星飞向鞭炮引信。
“嗤——”
引信点燃，火花四溅。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响，震得小院里的竹子都簌簌作响。
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落在院子里，落在屋檐上，落在秦明和小花的身上。
这个世界很早就发现了火药，但是并没有对其进行更多的开发。
想来也是，修炼有成的修士举手投足间就可移山填海，翻转山岳。
比起那些热武器丝毫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火药也只能在凡间充当庆祝佳节的作用。
小花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是看到这小小鞭炮不过如此的时候很快就兴奋起来，拍着小手又蹦又跳。
“哇！哇！好多红色的小花花！”
也是，秦明跟她说这个东西会很像，还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是因为他下意识的忽略小花是个大妖。
这才让小花产生了这样的误会，还以为这鞭炮是那比烈焰板栗还要厉害的玩意儿。
结果就这。
鞭炮声渐渐平息。
硝烟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还有年夜饭的香味。
秦明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红纸屑，看着那两盏摇曳的红灯笼，看着身边那个仰着小脸傻笑的小家伙。
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
“走，吃饭去。”
他牵起小花的手，走进屋里。
满桌的精美菜肴，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小花趴在桌边，小脸几乎要贴到菜盘子上，眼睛瞪得溜圆，嘴角隐隐有亮晶晶的液体闪烁。
“老爷……”
她咽了咽口水，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着秦明，“小花可以吃了吗？”
秦明坐在对面，看着她那副馋猫样，忍不住笑了。
“小馋丫头，吃吧。”
话音刚落，小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筷子，精准地夹住了最大的那个鸡腿。
小花夹起鸡腿后，没有往自己嘴里送，而是小屁股离开凳子，整个身子往前倾，伸长手臂，努力地把鸡腿往秦明这边递。
“老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