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是没起。
岩浆湖静得像块铁板,天空的裂缝缓缓蠕动,像一张正在张开的嘴。第四波雷火悬在半空,黑中带紫,一动不动。防护罩内,众人屏息,连呼吸都压成了细线。
方浩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块焦石,眼睛半眯着,像是睡着了。其实他在数心跳风还是没起。
岩浆湖像一块冷却的铁板,天空的裂缝缓缓蠕动,第四波雷火悬在半空,黑中带紫,一动不动。防护罩内,众人喘息粗重,汗水顺着额角滑下,在高温里蒸成白气。有人握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这死寂压得人想吼、想哭、想把手里家伙砸了逃出去。
方浩盘坐在地,背靠一块焦石,眼睛半眯着,像是睡着了。可没人敢动一下——上次谁在他闭眼时咳嗽了一声,被他睁眼瞪回去,吓得当场憋出内伤。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狞笑,就是那种……看见街边小贩秤砣缺斤短两,忍不住乐出来的市井笑容。
他抬手,拍了拍身旁那头伏卧的剑齿虎脑袋:“老伙计,憋坏了吧?”
剑齿虎耳朵一抖,睁开眼,黄瞳里闪过一道凶光。它没叫,也没起身,只是低低哼了一声,像锅里烧开的水,咕嘟一声。
貔貅从另一侧阴影里踱出来,四爪踏地无声,尾巴一甩,扫过地面时带起一圈金光涟漪。它蹲在剑齿虎旁边,歪头看了眼天上的雷火,又看了看方浩,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整活?**
方浩冲它眨了眨眼:“别怂,就当底下这群兄弟是观众,演好了管饭。”
貔貅打了个响鼻,前爪刨了两下地,像是热身。
剑齿虎站了起来,一身黑纹皮毛炸开,脊背弓起,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它往前走了三步,停下,回头看了眼貔貅。
貔貅点点头。
下一秒,剑齿虎猛然怒啸,声浪撞上防护罩,震得人耳膜生疼。它利爪狠狠划向地面,三道深沟裂开,地火喷涌而出,红焰冲天而起,足足有三人高。
貔貅张口一吸,那三股烈焰全被吞进肚里。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它肚子鼓了鼓,脖子一仰,喷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火球,在空中连爆九次——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每一响都像天鼓擂动,震得脚底发麻。最后一爆,余波化作环形冲击波,横扫全场,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探索队伍里有个年轻弟子手一松,剑差点掉地上。他赶紧捡起来,却发现手心全是汗,握不住。可他没低头擦,眼睛死死盯着中央那两只妖兽。
剑齿虎开始奔腾,四爪踏地如雷,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焦痕。它速度越来越快,绕着圈冲刺,尾巴一甩,三道风刃撕裂空气,咔嚓一声劈断一根残柱。
貔貅跃起,踩着风刃腾空而上,四蹄踏空,竟如履平地。它每踏一步,脚下就浮现出一道金色符文,一圈圈荡开,像是水面涟漪。
两人一左一右,交错冲锋。
剑齿虎跃至最高点,全身肌肉绷紧,一记横扫尾鞭抽向空中。
貔貅同时张口,喷出一股金焰,缠上虎尾。
刹那间,风与火合流,化作一条旋转的龙卷,直冲天际!
双兽背靠背落地,齐齐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啸。
音波凝形,一头巨兽虚影拔地而起,高达百丈,虎首貔身,獠牙外露,双目如灯。它咆哮一声,冲天而起,一头撞向那片悬停的雷火层。
轰隆!
整个空间猛地一颤。
那原本静止不动的雷火层,竟然晃了一下,边缘处泛起细微波纹,仿佛冰面被重锤敲击。
全场寂静。
三秒后,探索队伍中有人猛地站起,把剑往地上一顿:“操!这才叫打架!”
另一个弟子抹了把脸,声音发抖:“我……我刚才腿软了,但现在我想砍人。”
友好势力那边,一位白须老者拄着拐杖,喃喃道:“多少年没见过这种气势了……这才是真正的护山灵兽。”
方浩一直没动。
他坐在原地,看着天穹裂缝,眼神比刀还利。
就在双兽音波撞上雷火的瞬间,他注意到一丝异常——那片黑紫色的能量层边缘,有一条极细的黑线,扭曲频率和其他部分不一样。它不像其他区域那样均匀脉动,而是每隔七息,就会微微抽搐一次,像是电路接触不良。
他缓缓站起,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防护罩中央。
剑齿虎和貔貅收势归来,一左一右伏在他身边。剑齿虎喘着粗气,舌头耷拉在外头;貔貅则用爪子抹了把嘴,一脸“我都饿了还不开饭”的不满表情。
方浩没看它们。
他抬头盯着那道裂缝,低声说:“原来你们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
探索队伍的人已经重新列阵,兵器在手,眼神发亮。友好势力成员也纷纷站定位置,几位长老冲他点头示意。
他知道,士气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远处废墟深处,岩浆湖底,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是齿轮咬合,又像是锁链松动。
方浩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