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脉的入口处，矗立着两座形如獠牙的险峰。
石勇勒住马，指着前方：“林兄弟，过了那两座山，就是黑风寨的地盘了。按照地图，他们的前哨站在前面十里处的隘口。”
林昊从车厢里出来，跳下车。
他换上了一身粗布劲装，腰间挂着从碧水村带来的长枪，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护卫。
“按计划行事？”石勇问。
林昊点头：“你赶车走前面，我暗中跟着。如果遇到黑风寨的人，你先应付，我见机行事。”
“好嘞！”
石勇挥鞭，马车继续前行。
林昊则身影一晃，消失在路旁的树林中。
他没有完全隐蔽气息，而是保持在真仙一品左右的程度——既不会太强引起警惕，也不会太弱让人怀疑。
十里路很快走完。
隘口处，果然有几个人影拦在路中央。
那是五个穿着杂乱皮甲的汉子，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真仙二品修为。
另外四人都是真仙一品，手持各种兵器，满脸凶相。
“站住！”独眼壮汉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老套的说辞，但很有效。
石勇连忙停下马车，赔笑道：“各位好汉，小人是去寒渊领做点小生意的，身上没带多少货。这点心意，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他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五块下品仙晶——这是事先准备好的。
独眼壮汉接过布袋掂了掂，脸色一沉：“五块？打发叫花子呢！把车上的货都留下，人滚蛋！”
“好汉，这可使不得啊！”石勇哭丧着脸，“这些货是小人的全部家当，要是没了，小人一家老小都得饿死啊！”
“少废话！”一个喽啰上前，就要掀开车厢的帘子。
就在这时，林昊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几位，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沉声道，“五块仙晶已经不少了，何必赶尽杀绝？”
独眼壮汉打量林昊，嗤笑：“哟，还有个护卫？真仙一品，也敢出来走镖？小子，识相的就滚一边去，不然连你一起宰了！”
林昊握紧长枪：“我要是不滚呢？”
“那就死！”
独眼壮汉一挥手，四个喽啰同时扑上。
他们配合默契，两人攻左，两人攻右，封死了林昊的退路。
林昊“勉强”抵挡，长枪挥舞，险象环生。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一个喽啰的刀砍中肩膀，鲜血顿时染红了衣衫。
“林兄弟！”石勇惊呼。
独眼壮汉哈哈大笑：“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出头？兄弟们，拿下他！车上的货归我们，这小子抓回去当矿工！”
喽啰们更加卖力，刀光剑影将林昊笼罩。
林昊“苦苦支撑”，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他边打边退，逐渐远离马车。
独眼壮汉见状，以为胜券在握，亲自上前：“小子，别挣扎了，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他一刀劈下，刀势凶猛。
林昊“慌乱”中举枪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开裂，长枪脱手飞出。
“完了……”他面露绝望。
独眼壮汉得意地走上前，就要给林昊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一瞬间——
林昊眼中精光一闪，哪还有半点慌乱？
他左手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独眼壮汉持刀的手腕。
右手并指如剑，一点灰光在指尖凝聚。
“噗！”
手指点中独眼壮汉的胸口。
独眼壮汉浑身一震，眼珠子瞪得滚圆。
他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侵入体内，瞬间封住了他的仙力和行动能力。
“你……”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另外四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林昊已经动了。
他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四人之间一闪而过。
每过一人，就点出一指。
四声闷响后，四个喽啰全部僵在原地，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却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石勇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知道林昊实力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五个真仙，其中还有一个二品，就这么被秒杀了？
林昊走到独眼壮汉面前，解除了他部分的禁制，让他可以说话。
“现在，我问，你答。有一句假话，死。”
独眼壮汉冷汗涔涔，他能感觉到林昊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意，绝不是开玩笑。
“好……好汉饶命，小的什么都说！”
林昊开始问话。
他问黑风寨的情况：有多少人，实力如何，老巢在哪，有什么防御布置。
独眼壮汉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交代。
黑风寨共有八十三人，寨主“黑风老怪”是真仙四品，副寨主两人都是真仙三品。
此外还有十二个小头目，都是真仙二品。
剩下的都是真仙一品的喽啰。
寨子建在黑风山脉深处的一个山谷里，易守难攻。
谷口有阵法守护，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
林昊又问了他们平时的活动范围，打劫的对象，以及……最近有没有见过特征明显的女修。
“女修？”独眼壮汉想了想，“一个月前，我们确实劫过一支商队，里面有个穿白衣的女修，冰系功法很厉害，应该是真仙初期的样子。”
林昊精神一振：“冰系？详细说说！”
“那女修挺年轻，长得也挺漂亮，用的是冰剑。我们当时想把她也劫了，但她很机警，见势不妙就突围跑了。我们追了一段，没追上。”
“往哪个方向跑的？”
“寒渊领方向。”独眼壮汉说，“她逃进了黑风山脉深处，那里地形复杂，我们不敢深追。”
林昊心中激动。
冰系女修，真仙初期，往寒渊领方向逃——这很可能就是苏月凝！
“还有其他女修吗？用毒的，或者擅长暗影之道的？”
独眼壮汉摇头：“用毒的女修没听过。暗影之道的……倒是有个传闻，说黑风山脉深处有个‘影魔’，来无影去无踪，专门猎杀落单的修士。但我们没见过真人，不知道是男是女。”
林昊沉吟。
影魔？
会不会是柳如烟？
她飞升后坠入暗影峡谷，修炼暗影之道，被误认为是影魔也说不定。
“最后一个问题。”林昊盯着独眼壮汉，“你们黑风寨，有没有关于‘幽冥殿’的消息？”
独眼壮汉脸色一变：“幽……幽冥殿？好汉，你怎么问这个？”
“回答。”
独眼壮汉咽了口唾沫：“有……有一些。我们寨主曾经提过，说北荒洲最大的势力就是幽冥殿分舵。他们偶尔会来黑风山脉办事，但我们这种小角色，接触不到。”
“办事？办什么事？”
“好像是……抓人。”独眼壮汉压低声音，“半年前，有一队幽冥殿的人从我们地盘经过，押着几个飞升者。我们寨主想上去打招呼，结果差点被杀了。后来寨主说，那些人押送的飞升者，都是特殊体质，要送去什么‘实验场’。”
林昊眼神一冷。
实验场？
拿飞升者做实验？
幽冥殿果然丧心病狂。
问完话，林昊没有杀独眼壮汉，而是抹去了他部分记忆，然后和四个喽啰一起捆了，扔进路旁的树林里。
等他们醒来，只会记得遇到一个硬茬子，被打晕了，其他一概不知。
石勇走过来，佩服道：“林兄弟，你这手段，绝了！既问到了消息，又没打草惊蛇。”
林昊看着寒渊领方向：“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直接去寒渊领，找那个冰系女修。第二，去黑风山脉深处，找找那个‘影魔’的线索。”
石勇想了想：“我建议先去寒渊领。一来那女修很可能就是你要找的人，二来寒渊领正在举办冰仙选拔，人多眼杂，方便打探消息。至于影魔……那只是个传闻，不一定是你找的人。”
林昊点头。
他也倾向于先去寒渊领。
苏月凝的下落更明确，而且寒渊领有大型活动，确实更容易打听消息。
两人重新上路。
这次，林昊没有再隐藏，直接坐在了车辕上。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肯定引起了黑风寨的注意。
与其偷偷摸摸，不如光明正大——以他刚才展现的实力，黑风寨除非寨主亲自出马，否则不会轻易招惹。
果然，接下来的路上，又遇到了几波黑风寨的哨探。
但那些人远远看到林昊，感应到他身上真仙二品的气息（林昊刻意释放的），都选择避开。
真仙二品在小地方已经算高手了，黑风寨不会为了一个过路修士大动干戈。
两天后，两人穿越黑风山脉，进入寒渊领地界。
气温骤降。
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
远处可以看到连绵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这就是寒渊领。”石勇裹紧了衣服，“终年冰雪，气温极低。普通真仙在这里都要运功御寒，否则会被冻伤。”
林昊感受着空气中的寒气，心中却是一暖。
这种环境，对苏月凝来说简直是修炼宝地。
她的九阴玄体在冰寒环境中如鱼得水，修为提升速度会快很多。
马车在雪地上艰难前行。
又走了一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是一座完全由冰块砌成的城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宛如水晶宫。
城墙上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将寒风和暴雪挡在外面。
城门口排着长队，都是要进城的人。
林昊和石勇下车，排队等候。
轮到他们时，守城士兵看了看他们的装束，懒洋洋地问：“哪来的？进城干什么？”
“落霞村来的，做点小生意。”石勇赔笑，递过去两块下品仙晶。
士兵收了仙晶，又看了看林昊：“他呢？”
“我的护卫。”
“护卫？”士兵打量林昊，感应到真仙二品的气息，态度稍微好了点，“进去吧。记住，冰魄城内禁止动武，违者格杀勿论。”
两人进了城。
城内比城外暖和许多，街道两旁是各种冰砌的建筑，店铺林立，人来人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冰系仙灵之气，让修炼冰系功法的人倍感舒适。
“先找地方住下。”林昊说。
两人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也是冰砌的，但里面有阵法维持温度，并不冷。
安顿好后，林昊让石勇在客栈休息，自己出门打听消息。
冰魄城确实在举办“冰仙选拔”，街上到处都能看到相关的告示和议论。
林昊来到城中广场，那里立着一块巨大的冰碑，上面刻着选拔的规则和日程。
冰仙选拔分为三轮：第一轮“冰心路”，考验对冰系法则的亲和度；第二轮“寒渊试炼”，进入寒渊猎杀冰兽；第三轮“冰台对决”，参赛者之间比斗。
选拔已经进行了两天，今天是第二轮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第三轮。
林昊在人群中寻找，希望能看到苏月凝的身影，但一无所获。
他想了想，来到报名处。那里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整理资料。
“请问，参赛者的名单可以查看吗？”林昊问。
一个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可以，但要收费。完整名单十块下品仙晶，只查某个人一块下品仙晶。”
林昊递过去一块仙晶：“我想查一个叫‘冷凝’的女修。”
工作人员接过仙晶，翻看名册。片刻后，他指着其中一行：“冷凝，真仙一品，来自‘雪隐村’，第一轮成绩优异，第二轮目前排名第七。”
“雪隐村？在哪？”
“寒渊领北边的一个小村子，离这里大概三百里。”工作人员说，“你找她有事？”
“故人。”林昊简单回答，又问了几个问题，得知第二轮试炼的出口在城北的寒渊入口，参赛者今天傍晚前都会从那里出来。
林昊道谢后离开，直奔城北。
城北的寒渊入口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等待参赛者归来的亲友，有看热闹的修士，还有各大势力来物色人才的代表。
林昊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傍晚时分，寒渊入口的阵法亮起蓝光，一个个参赛者从里面走出来。
有的人满身伤痕，有的人收获颇丰，手里提着冰兽的尸体或内丹。
林昊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一个，两个，三个……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白衣女子身上。
那女子，容颜清丽，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冷意。
她一身白衣如雪，手中握着一柄冰晶长剑，剑尖还在滴着蓝色的血液。
虽然她用了简单的易容术，改变了部分容貌，但林昊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月凝。
或者说，现在的化名，冷凝。
她看起来状态不错，修为已经修炼到真仙一品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到二品。
身上的气息也更加纯粹，显然是寒渊的环境让她获益匪浅。
林昊强压住立刻冲上去的冲动，继续观察。
苏月凝走出寒渊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向一个登记处，交上了自己的收获——三颗冰系内丹。
工作人员记录后，给了她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第七名”。
这时，几个人围了上去。
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真仙二品修为，身后跟着几个护卫。
青年看着苏月凝，眼中闪过惊艳和贪婪。
“冷凝姑娘，恭喜通过第二轮。”青年笑道，“在下寒璃宫外门弟子，韩枫。不知姑娘是否有兴趣加入我寒璃宫？以姑娘的资质，定能获得重点培养。”
苏月凝淡淡道：“多谢好意，但小女子已有师承。”
韩枫笑容不变：“师承？不知姑娘师从哪位高人？说不定与我们寒璃宫有旧。”
“山野之人，不值一提。”苏月凝转身要走。
韩枫使了个眼色，几个护卫上前拦住去路。
“姑娘何必急着走？”韩枫笑容转冷，“我寒璃宫看中的人，还没有请不动的。姑娘若是识相，就跟我走一趟。若是不识相……”
“不识相又如何？”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昊走了过去。
韩枫转头，看到林昊真仙二品的气息，眉头微皱：“阁下是谁？此事与你无关，莫要多管闲事。”
林昊没理他，直接走到苏月凝面前。
四目相对。
苏月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昊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和思念。
三年了。
从飞升失散到现在，整整三年。
虽然对修士来说三年不算长，但对失散的夫妻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月凝。”林昊轻声开口，“我来了。”
苏月凝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头。
韩枫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原来你们认识。也好，那就一起请回寒璃宫做客吧。”
他一挥手，几个护卫同时出手，抓向林昊和苏月凝。
林昊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灰蒙蒙的混沌之力化作掌印，迎风暴涨。
“轰！”
几个护卫如遭重击，吐血倒飞出去，撞塌了旁边的冰墙。
韩枫脸色大变：“你……你敢在冰魄城动手？找死！”
他祭出一柄冰剑，剑光如瀑，斩向林昊。
林昊依然没回头，只是抬手一指。
“破。”
混沌剑气后发先至，点在冰剑最脆弱的节点上。
“咔嚓！”
冰剑断成两截。
韩枫如遭雷击，连退数步，惊恐地看着林昊。
他能感觉到，对方刚才那一指要是偏一点，断的就不是剑，而是他的脖子了。
“滚。”林昊冷冷道。
韩枫咬了咬牙，知道不是对手，转身就走，连狠话都没敢放。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都在猜测林昊的身份。
林昊拉着苏月凝，快步离开现场。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
两人回到客栈。
石勇见林昊带回一个女子，先是一愣，随即识趣地退了出去，把房间让给他们。
房门关上。
苏月凝再也忍不住，扑进林昊怀里，放声痛哭。
“夫君……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昊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