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名银发议员拍案而起,领带都甩到了肩后:
“光照会是准备挑战联邦政府的权威?这是国会的听证会,不是社区教堂的追思会!”
“没有国会授权,他们算什么?一群穿紧身衣的民兵!”另一名女议员冷笑着,指甲却几乎戳进讲稿里。
“我提议!立即冻结光照会所有官方授权,斯塔克工业的政府合同也一并暂停!”
一时间,整个会议厅炸了锅,呵斥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穹顶掀翻。
尼克往椅背上依靠,独眼扫过脸色铁青的罗斯:“我早就提醒过他,那家伙还会回来。”
“他可不会照着你们的规矩玩。”
山姆撇了撇嘴,肩膀跟着松下来:“漂亮。”
“王临渊回来了,光照会总算有人能跟这帮人掰手腕了。”
彼得在旁边动了动嘴唇,想起上一轮被威胁丢去哈德逊河的教训,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另一边的x战警席。
金刚狼啧了一声,叼着雪茄的嘴角往上挑,忍不住啐了一声:“这帮平时拽上天的政客,总算碰上硬骨头了。”
“罗根。”
查尔斯提醒的声音传来。
金刚狼耸了耸肩,看向那群政客的神色不善:
“他们想把变种人和超能力者全关进笼子……现在有人带头不进去,这有什么不好?”
查尔斯轻轻摇头,手指下意识轻敲着轮椅扶手。
“表面上看可能是好事。”
“但一股不受约束的力量,如果没被引导好,反而会让普通人更加畏惧。”
金刚狼哼了一声,吐了口烟圈:“恐惧?他们还想再来一轮哨兵计划?”
查尔斯望向会议厅高高的穹顶,眉宇间锁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我担心王先生这场葬礼……送别的不只是死去的英雄。”
罗斯站在讲台后,讲稿已经揉成了团,看着这个几乎失控的会场,一言不发。
助卿喉结滚动了一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凑近问:“先生,要宣布休会吗?”
罗斯看都没看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句:
“不,会议照开。没有他们,地球照样转。”
“另外,你去参加葬礼,替我看一眼。”
……
布克特农场,阳光从东边的林线后面透过来,把整片草场照成半透明的淡金色。
草地中央立着一排黑色木质座架,上面依次摆着不同尺寸的相片,旁边还摆放着几排花圈。
最中间那一张,是属于娜塔莎的。
照片中她侧身望着镜头,短发别在耳后,嘴角有一点点上翘。
王临渊的宇级战衣幻化成一套深黑中山装,立领紧贴脖颈,袖口齐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蓝染没来,这种场合对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索尔把胡子简单编了起来,穿一身紧绷的黑色西装,身上难得没了酒味。
旺达一身黑裙,素颜,头发用一根深色发带系着。
皮特罗把西服外套搭在臂弯里,有些不习惯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罗德整了整胸前的白花,目光落向那片相片墙,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托尼和佩珀牵着小摩根,一家人同样穿着正装,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小束白色雏菊,花瓣被风吹得摇摆不断。
银护的人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星爵摘了头盔,头发乱得像是刚从驾驶舱里滚出来。
德拉克斯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灰色外套,肩线勒得他不断揉肩。
火箭站在格鲁特肩上,抱着一只金属小盒,谁要靠近他就龇牙。
螳螂女泪眼婆娑地看向墓地的方向,时不时抬手抹一下眼泪。
智慧浩克和老年史蒂夫也出现在了葬礼上,身后站着克林特、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
浩克穿着一身宽松的深色衣裤,但也把定制的最大码撑到了极限。
史蒂夫杵着一根拐杖,银发梳得整整齐齐,望着娜塔莎的照片,看了很久。
克林特一家子统一深色着装,三个孩子没人手中都捧着白色康乃馨。
一阵钟声响起,时间来到了九点整。
托尼几步来到相片墙前站定,盯着遗照看得有些出神。片刻后,他悄悄抹了一下眼角,随后转身朝众人开口:
“我原本准备了很长一段话。”
“但昨晚写到一半,摩根打翻了杯水……全泡烂了。”
有人低低的笑了起来。
“所以我就想,娜塔莎也不会希望我站在这里的时候,照着稿子念。她或许会说:托尼,你在那上面的时候,最好别超过两分钟。”
佩珀别过脸,抹了抹眼角。
“娜塔莎是这个世界获救的关键……因为她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做了她认为对的事。”
“那些能够从「烁灭事件」之后醒过来的人,应该铭记她。”
托尼停了一下,叹了口气。
“我认识娜塔莎很多年了,见过她杀人,也见过她把牛排煎糊了。”
“我们中很多人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但娜塔莎始终是一个人。”
“她把复仇者和光照会当成了家,把我们当成了家人。”
“所以今天无论是谁,就算是那个紫薯精从别的宇宙中卷土重来了,都不能阻止我们对她的怀缅。”
“她是复仇者、她是光照会的家人。她……是我们的英雄。”
托尼把胸前那朵白花摘下来,轻轻放在娜塔莎的相片前,随后转身朝小摩根走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该你了,铁皮姑娘。”
小摩根懵懵懂懂地将手中的花摆放上去,参加葬礼的人员也开始了陆续献花。
索尔放下一把很小的雷纹匕首,旺达放下一枚红色晶石,眼眶通红,咬了咬嘴唇把泪憋了回去。
皮特罗放了一副风镜,佩珀放下一束白玫瑰。
轮到史蒂夫、浩克和鹰眼一家的时候,一辆黑色雪佛兰越野车压过农场外的碎石路,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走下来,身后跟着两个拎公文包的随员。
只是几人的步子踩得很稳,稳得让众人感到不适。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只是目光中大都带着不善。
灰西装在人群外站定,目光扫过草场上的人:“打扰了,斯塔克先生。”
他说着,掏出一张名片:
“罗伊·卡尔森,罗斯国务卿的助卿。国务卿先生派我来,向各位转达他的……慰问。”
罗德侧身,挡住了他看向照片墙的视线:“今天这里在办葬礼。”
“我很抱歉。”卡尔森嘴上说着,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
“光照会全体缺席,让整个议程陷入了停滞。国务卿先生希望,至少能有一位负责人出来说明情况。”
“说明什么?”
王临渊微微眯起双眼,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说明你们为什么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处理外星飞船。以及为什么,用一场私人仪式来替代国会的正式传唤。”
卡尔森没有察觉气氛不对,继续有条不紊地说明着。
托尼上前几步,侧头靠近,一只手放在耳朵旁:“不好意思,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你说了……‘故意’?”
卡尔森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斯塔克先生,我的措辞可能不太恰当。”
“但事实是,议会很难堪,媒体也一直盯着。这会让很多本来可以平稳推进的事,变得复杂。”
“你是说……我们今天不该站在这里?”索尔往前走了一步,阳光被乌云遮挡,伴随一阵阵雷声。
卡尔森终于察觉到不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我们尊重逝者,他们都是为了人类捐躯的英雄。但……就算是超级英雄,也必须尊重联邦程序。”
话音刚落,王临渊脚步未动,却突然出现在卡尔森眼前。
一双莹白眼瞳,在他的视线中开始无限放大。
“回去告诉罗斯,让他亲自来。”
卡尔森额头开始冒汗,连忙摆手:“王先生,我这次只是代表国务卿先生……”
“你代表不了。”王临渊转过身,重新面对照片墙,“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卡尔森嘴角抽了一下。
这时,鹰眼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走到卡尔森面前,几秒前还像块石头一样站着,此刻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觉得我们坐在这里,是因为喜欢草地和风?”
“你是不是觉得,一份听证会通知,比她的命还值钱?”
克林特猛地伸手揪住卡尔森的衣领,把人拽得向前一踉跄,呼吸喷在卡尔森脸上。
那两名随员见状,就要伸手掏枪,却感觉后领被一股大力一拽,腾空晃荡着。
德拉克斯一手领着一人,冷笑着开口:“你们俩要是想动手,我可以让你们体验一下飞行的感觉。”
身后的星爵等人,纷纷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克林特没有理会旁边的小插曲,揪着卡尔森的衣领愈发收紧:
“她跳下去的时候,我就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你见过你的家人变成灰吗?”
“你知道……我们为了今天,付出了多少?”
卡尔森张大嘴巴,背后的衣服被冷汗打湿,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的听证会缺了几个人。”克林特的声音忽然轻下来,却让卡尔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现在,滚出这里。”
克林特松开手,转身朝娜塔莎的相片走去。
卡尔森向踉跄了两步,衣领皱成一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而那两个随员还像是鸡仔一样,被德拉克斯拎在半空。
托尼弯腰抱起摩根,没看卡尔森:“今天这里,只有家人和朋友。回去转告罗斯,我会等着他。”
卡尔森在人群外站了几秒,德拉克斯将两人放了下来,伸手在他们身上轻拍了几下,指了指围栏外。
卡尔森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我只是……来送一束花。”
他从随员手中接过一束白色百合,但没敢再往前走,只是把花放在最远的草地上,匆忙完成了过场。
随后立刻转身,朝那辆黑色越野车跑去。
两个随员也顾不上体面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着跟上去的。
车子发动后,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比来时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