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落地窗劈进来，正好落在托尼眼皮上。
他眼皮轻颤了几下，哼了一声，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手无意识地往周围摸索着，却什么也没摸到。
“佩珀……你能不能把太阳调暗几档？”
“十点了，托尼。”
王临渊坐在对面，端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提醒了一声。
“十点？！”托尼从沙发里挣扎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王，你应该早点叫醒我，今天还有一堆破事等着我呢。”
王临渊淡淡瞥了他一眼：“叫你三次。而且，我可不负责叫醒服务。”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皮特罗横在另一张沙发上，一条腿挂在扶手上：“我听到了，你说让王先生自己想办法把太阳轨道调走。”
“简直难以想象……”托尼捂着脸。
皮特罗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王临渊站起身，把一杯黑咖啡放到托尼面前：“你肯定用得着这个。”
托尼接过咖啡，仰头灌掉一整杯：“这东西比伏特加还难喝……还有，昨晚那几轮，真不是人受的。”
“昨晚谁说‘不醉不归’的？是你对吧？”
“还不是你！仗刚打完，你一回来就拉着我灌到半夜。”托尼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全是宿醉的怨气。
王临渊俯身靠向托尼，脸色认真了些：“但我需要你脑子清醒点，现在就要。”
托尼认命地吐了口气，喊了一句：“星期五，我需要早餐。”
“好的，boSS。”
几分钟后，家政机器人滑进来，把烤面包、煎蛋和和一杯热牛奶摆上茶几。
托尼抓了块面包，咬下一半，含糊道：“你想听什么？”
王临渊靠回座位，饮了一口茶：“关于奥创。它接入网络之后，为什么选择帮助人类？”
托尼咽下食物，用叉子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
“因为我和班纳给它上的第一课，不是保护地球……是生命，任何形式的生命。”
“所以那家伙就成为了地球卫士？”
“它算过账。”
托尼灌了一口牛奶，抹了下嘴。
“人类战争、污染、自相残杀……这一切都糟透了。但它发现，如果没有人类，整个太阳系也得跟着崩。”
托尼笑了笑，眼睛终于找回点神采：
“所以它选择上班。跟那种被老板天天骂代码写得烂、但打死也不辞职的程序员一个德性。”
王临渊挑眉问道：“哦？你给它发什么年终奖？”
托尼把叉子插进煎蛋里，往嘴里一塞，边嚼边说：
“它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除了毁灭以外。作为交换，它得帮地球看门。”
王临渊点了点头：“还算公平。”
奥创的选择，在他了解到“电影宇宙”和“漫画宇宙”之间本身就存在巨大差异时，就已经没那么多意外了。
他垂下视线，看着冒烟的茶杯。
父母遇害真相提前曝光，导致托尼和史蒂夫、巴基的恩怨提前，但没有闹到彻底决裂。
法案通过之后，超级英雄被收进了权利的笼子。
灭霸用五颗原石强行覆写宇宙，表面代价是原石全毁，灭霸自己差点烧成灰。
但真正的后果，还埋在更深的地方，一时半会儿看不清。
不过，x战警那时候干嘛去了？
万磁王和魔形女脱离了团队，没了消息，但不甘于变种人被打压的他们，肯定会在暗中搞小动作。
这潭水，比表面看起来浑得多。
“王。”
托尼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出来。
“每次你摆出这种表情，就说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王临渊端起茶，喝了半口：“那些事……还远着。不过现在某些人需要头疼了。”
说完，他看向托尼。
“明天国会开会，你觉得罗斯会先找谁？”
托尼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好吧，不用说了，我已经准备好明天的出席装了。”
王临渊放下茶杯，朝他摇头：“比起听证会，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
“葬礼。”
托尼瞳孔一点点放大。
“灭霸死了，可那些死去的战友，灵魂还没得到往生。”王临渊的声音轻轻传出，却让托尼内心一沉。
“你是说……明天？”
王临渊抬眼看他，嘴角慢慢弯起来：“就是你理解的意思。”
那种笑容，托尼再熟悉不过了，每次在每次算计别人的时候。
王临渊这时又补了一句：“娜塔莎的份，也算上。”
“王，你……”
托尼嘴张着，半天合不拢。
几秒后，他肩膀一垮，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片刻之后，他才捂着肚子勉强说了句：“你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谢谢夸奖。”
“可我连花圈都还没定！”
“已经订好了，昨晚让旺达办的。”
托尼感觉一阵头大，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王临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因为你在睡觉。”
“先准备葬礼吧，让国会那群人等着。”
托尼看着他背影，忍不住又笑了一声，低声嘟囔：“愿上帝保佑国会那帮家伙。”
……
当天午后，托尼才从宿醉中彻底清醒。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深色衬衫，给佩珀打了个电话，又安排星期五通知了葬礼的场地和相关人员。
王临渊站在露台边，曼哈顿的风从哈德逊河方向灌进来。
旺达端着杯热可可，小口小口地喝，目光掠过楼下偶尔闪过的黑色车辆。
“我们明天……真要这么干？”
王临渊偏头看了她一眼：“紧张了？”
旺达点点头，轻呼一口气：“有一点，但还好。”
她说着侧头看向王临渊，眨了眨眼：“国会那边……真不去应付一下？”
“让子弹飞一会，我家乡的一句老话，意思是先别急着动。”
王临渊轻拍旺达的肩膀。
“明天，好好送逝者一程。”
……
清晨七点四十分。
华盛顿，国会山。
三辆防弹车停在西侧入口，陆续走出几个穿黑西装的幕僚。
楼外的长阶上，已经有记者架起长枪短炮，闪光灯把雾都打碎了一片。
会议厅内，早早坐满了人。
左侧首座，尼克·弗瑞靠进椅背，独眼半合着。
斯特兰奇、彼得、巴基、山姆、斯科特和特查拉等人排排坐着，但却没有看到智慧浩克和克林特的身影。
彼得缩在椅子里，两只脚交替点地，一会往左转，一会往右转，很是不安分。
“那次我用蛛丝糊住了一艘齐塔瑞登陆艇。主要是堵住了它两门副炮，才让罗德斯上校的炸弹炸了个正着。”
没人应声。
“话说……这个会要开多久？我出门跟梅姨说好了中午回去吃，要是拖到下午得提前跟她说一声，不然她又该担心我在外面饿死了。”
旁边的巴基用指节抵着太阳穴，眼皮都没抬。
山姆倒是看了他一眼，随即把视线重新投向前方。
“呃……抱歉，我没来过这种场合，就是想知道大概多久。如果你们不想回答……那当我没说。”
彼得说着，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斯特兰奇缓缓睁眼，似乎刚结束一段的冥想。
“彼得。”
“在，先生。”
“要么闭嘴等着开会，要么我现在开扇门把你扔到哈德逊河上空去。”
斯特兰奇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医嘱。
彼得却身体一僵，双腿立刻并拢，十指压在膝盖上，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我坐好了，先生。”
“很好。”
斯特兰奇重新闭上眼，披风的一角无风自动，似乎在警告某位小蜘蛛，不要再尝试骚扰他们。
弗瑞从头到尾没说话，只嘴角抽动了一下。
另一侧，x战警列席。
年轻版的查尔斯·泽维尔坐在轮椅上，面容平静，双手搁在膝头。
他身边站着金刚狼、琴、镭射眼、暴风女、野兽、另一个快银和蓝魔鬼等人。
而光照会的人，一个都没来。
国务卿罗斯站在最前面的讲台旁，频频看表，又看向右边空出的一排座位。
他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助卿：“光照会的人呢？”
助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声回应：“已经联系过斯塔克工业，斯塔克先生没有回应。”
“再联系。”
八点整，会议开始时间到了，厅内议论声渐起。
罗斯清了清嗓子，走到讲台后，脸上挤出一个官僚式的笑容：
“各位，请再稍等一会儿。我们还有几位重要成员，正在赶来的路上。”
说完，他脸色阴沉得有些发黑，咬着牙问助卿：“还没有联系上？”
助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应道：“光照会的通讯线路，全部处于占线中。”
“继续，打到他接为止！”
八点三十分，会议厅里的议论声已经压不住了。
x战警那一排也出现轻微的骚动，年轻的教授偏头和琴低语了几句。
罗斯脸色铁青。
这分明是在告诉他，光照会今天不会来了。
八点五十五分。
助卿手机震动了一下，他连忙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几秒种后，脸色刷的一下惨白。
“罗斯先生……光照会、他们……”
“说！”
“他们……在办葬礼。今天上午九点。”
话音落下，主席台上一众议员脸色齐刷刷的变得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