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谁最希望赵国全回来,那人一定是郑戌康。
张家人,老的老,小的小,同龄的就那么几个。
赵国安老实,话也不多,底下每次汇报,不是在装房子,就是跑建材市场,鲜少听到他在外头玩。
张知丛的亲儿子张红仁,倒是四处跑,他们也时常碰面,也不知怎么回事,聊不到一块。
叶安安、张暖暖两人就罢了,他是结交,不是结仇。
程嫣倒是没结婚,但她整日跟着李峥,就算出门,身边也是大群人,且兄弟追了一年也没追到,他还是不要凑热闹的好。
唯有赵国全,真是太对他脾气了~
所以,一看到人,郑戌康激动的不行,抓着赵国全的胳膊反复打量,不停问着伤势。
被人这么亲密抓着,赵国全浑身不自在,但心头却乐开了花,瞧瞧!这才是兄弟,知道自己遭罪,直接派人到韶州。
说不定他能这么快回来,对方也出了点力。
“黄辉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赵国全一噎:“哎,忘了,我走的急忘了说,你喊他回来~”
“行~”
随后,赵国全来到张知丛身前,规规矩矩喊了声。
“舅舅~”
张知丛放下试验机,瞥了他眼,满脸嫌弃。
“臭!”
“!!!”
赵国全一怔,扬起手臂,用力嗅了下,不臭呀~
在酒店,他闲着没事干,一天洗两次澡。
所以...舅舅老毛病犯了?
他理了理头发,低头四下检查,并未发现不妥,便挨着张知丛坐下:“舅舅,我好想你呀~你有没有想我?你腿好些了吗...在韶州我碰到一位叔叔,他还朝我打听你呢,叫周什么川,你认识吗?”
周秉川,张知丛认识。
但这个与赵国全无关,他抬手推开赵国全,示意对方别靠这么近。
这会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才不要搭理呢。
赵国全也是有脾气的,当即拉着郑戌康来到另一张沙发,了解发布会的盛况。
闻言,郑戌康起身走向报架,取来一沓报纸。
“全在这,你慢慢看~”
这一看,赵国全便入了迷,满心懊恼,他竟错过了这等大事...好在他回来了。
接下来,该他好好表现。
可一想到舅妈刚刚的不待见,赵国全决定这会别去找不痛快,眼下应该封口,省得妈知道了,收拾他。
在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封众人口时,王继安也在思考如何委婉拒绝李峥的工作调动。
诚然,李总助理一职很诱人。
可他现在是张总助理呀,除开这层身份,他还是内地知名律所的合伙人!更是一正经帮派的二把手,实在是分身乏术呀。
沉默良久,王继安开口:“李总,若你有需要,只管吩咐,但...但你也知道,我管着律所,现在还在梳理葵青货柜的各类合同,实在没法全天待命...”
从王继安开始犹豫,李峥便知他不愿意,没曾想对方手头竟这么多事,倒是她疏忽了。
“若你忙,可招个助理~”
王继安还想把徒弟带出来呢,自然不肯浪费名额:“李总,这些事我一个人干着,是忙了点,但多个人倒有些浪费,等我把码头的事梳理清楚,便能抽出时间来这边。”
李峥点头:“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先去隔壁休息会,晚上我们去红锦路吃饭。”
“是~”
王继安一离开,成飞立马凑过来:“李总,我这边忙完了,有什么事交给我去做,没必要再招一个助理呀。”
李峥笑了笑,她有三个助理,但全是女的,眼下虽没事,但之后的工地,她们便不太合适。
“没事,我想着再招一个,你们也能清闲点~”
“不忙...”
成飞撇了撇嘴,咽下嘴边话,其实还是有点忙,尤其是这个月,起床就是干,睡前半个小时,还是在干,忙得上厕所都要凑一肚子。
王继安过来也不错,大伙都是多年同事,熟悉的很。
“王继安不来,你还找人吗?”
“再看吧~”
瞧着时间不早了,李峥拿出手机,联系程嫣。
“干妈,七点结束,但晚上还有场,暄暄想继续~”
“可我订了鱼。”
程嫣垂下眉,看向身旁激动站起来为自家马加油的李行暄,弱弱道:“要不你们先吃,明天我们再去?”
李峥抿了抿唇,鱼有点大,虽说喊的人多,却也吃不完,毕竟还有其他菜。
“这样吧,一会我叫成远给你们送点?”
程嫣一喜:“我要吃中腹,暄暄要喝粥。”
“行~”
既然七点之前要将餐食送到赛马场,那这会就该动身。
“胡青,你跟林律他们说声,我先过去,一会忙完了他们自行过来。”
“嗯~”
于是,尚未头绪的赵国全,只能被动在车里盘算。
愁呀~
舅舅、舅妈那关好过,大哥、暖暖也好解决,就是安安...有点难搞。
自知道安安生气原因,赵国全便没见过杨小菊,只托邵大队长送了两万块钱,叫对方另谋生计,别再跟家里联系。
这事,他跟安安说了,但对方还是爱搭不理。
想到一会安安要过来,赵国全决定从她开始,为此还特意买了一束花。
老大一束花,花光他所有积蓄。
为表达诚意,他支开众人,坐在餐厅大堂,希望安安进店能第一个注意到他。
可他左等右等,没等来人,却等到人不来的消息。
“真不来呀?舅妈请客这么重要的事,她都不来呀?”
程嫣晃了晃手机:“不止她不来,暖暖、红仁也没来,还有二姑他们还在山上,叫我们先吃~”
赵国全巴了巴嘴,低头闻了闻味,好吧,味都淡了,还有点臭...
直到席散,张知簇几人、就连三叔小叔也还在山上。
送走郑董几人,李峥拿起手机,再次联系张翠花。
“二姐,是我在店里等你们?还是打包带回家?”
“等我们,我们拐个弯就到了!”
不多时,张翠花红着脸走进包间,身后的几人,同样脸色不好。
李峥不解,忙给众人倒茶。
一杯茶水下肚,滋润了嘴,也打开了张翠花的话匣子。
“李峥,你知道我喊的那位大师要多少钱吗?”
李峥随意估了个数:“十万?”
“十万?十万我倒不生气了,他居然恬不知耻要两百万!两百万啊,他好大的狗脸!”
“什么?”
两百万一出,直接打碎赵国全脑中的情情爱爱,先前还想着离妈远点,这会直接跑到张翠花身边坐下。
“妈,什么大师?看地的大师?”
“就是他!”
张翠花磨牙,死瞪着前方,好似前面正坐着那位江湖骗子!
这些年,一有什么事,她就往庙里钻,尤其是给国全算子,那是一天跑三家庙。
一来二去,就认识了一些大师。
平日给点香火钱,几百上千的不算多,她也没计较, 想着这次建房看期,大师要费点心神,她也做好出血的准备,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要脸,开口就是两百万!
简直是要她的命啊。
这倒也罢,居然什么都往身上捞,说什么全是他在背后出力,二弟才好,家业才越来越大。
当即张翠花就跟他吵起来。
吵着吵着,张翠花的手就不老实,要不是葛大嫂死命拦着,她们这会指定在警署。
赵国全也是越听越气,他妈的是换个花样来打劫呀!
“妈!那人在哪个庙,我们去掀了他的摊子!”
“走!现在就去!”
哪能让两人这会去掀摊子呀,李峥赶忙拦人:“二姐,菜马上就来了,吃了饭还要去赛马场呢,听程嫣说,大黄跑了第二,赚了不少钱,我们一会去数钱~”
张翠花一愣:“大黄?就是头顶毛有点泛黄的那马,它跑了第二?还有钱拿?”
“可不是!”
让张翠花生气的因素,可能有很多,如一句话,一个眼神,但叫她开心的,只有钱~
算账什么的,随时可以算,但数钱这事,过了今天明天可就没了。
为了早点数上钱,张翠花也不骂神棍了,狠狠踢了赵国全一脚,让他去催菜,跟着又问起大黄来。
在她的催促下,向来细嚼慢咽的小叔,也加快速度,就为了十点前赶到赛马场。
可这会已是九点半。
一群人赶到马场,赛事早结束了。
不同于其他人的失落,张翠花踮起脚,四处寻人。
“张总,他们在右边~”
“程嫣~程嫣~”
一行人绕过人群,找到等待的程嫣。
“赚了多少钱?钱呢?”
“他们在对马做赛检,若没问题,就开支票,说是有七万多,够两匹马三个月的伙食。”说罢,程嫣拿出马场开出的单据。
钱虽没到手,但张翠花还是小心翼翼接过单据,仔细看了好几遍:“小黄跑一场,就赚了七万多?”
“对!练马师说我们没养好,若平日多带它们出去溜溜,活动活动四肢,肯定能得第一!二姑,你知道第一有多少奖励吗?”
“多少?”
这话是张知簇问的,他真没想到平日用来逗孩子开心的马,居然能给家里赚钱。
程嫣比了个一。
“十万?”
有两百万在前,张翠花觉得十万也不多,但有总比没有好。
“二姑,是一百万!”
“什么,得第一,就有一百万的奖励?”
这下,连李峥也小小震撼了下,第一和第二差距也太大了吧?
“那还等什么,去取马呀,从明天开始,咱带出去多遛遛~争取下次得第一。”一百万啊,一个月得一次,一年便有一千两百万,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程嫣拉住蠢蠢欲动想回马场的张翠花,耐心给众人科普。
“别墅周边不能遛马~甚至不许私家养马,之所以能一直养,一是没人举报,二是只在别墅内溜达...”
之前阿达带出去过,被人提点后,便一直养在家里。
若不是暄暄想玩,它们这会还见不得光呢。
“想要马继续参与比赛,必须送到马场,由专业人员喂养,若比赛出了问题,生死由马会决定。”
那两匹马便是比赛出了问题,在蒙上黑布的前一刻,被暄暄花大钱买下,不然哪能多活一年?
虽说养好了腿,但比赛,尤其是频繁比赛,肯定不行!
这番话,彻底熄灭了张翠花眼底金闪闪的光。
“那就这样养着?不能由我们养?或者他们养,由我们决定参不参赛?”
程嫣摇头,她也不清楚,这个要去咨询。
这时,黄督察、胡大有走来。
“已经办好了,明天下午来取马~”
看到黄督察,张翠花眼底又闪出别样光芒,视线在黄督察、程嫣之间放肆打量,她推了推李峥,眯着好奇的眼,无声问:两人什么情况?
李峥弯了弯眼,轻轻捏了捏张翠花的手臂,两人才开始约会,先不要戳破。
“二姐,回家吧~”
张翠花意味深长看了黄督察眼,便跟着李峥走了...
次日一早,在去马场,和找神棍算账之间,张翠花选择先去马场。
这种事,怎少得了赵国全,当即嚷嚷拿家伙、喊兄弟,要帮妈的忙!
妈越忙,搁在他身上的目光,就越少。
等个十天半个月,妈再知道,火气也没那么大~
张翠花全然不知赵国全心中的小算盘,只觉满屋子的人,只有国全支持她,最懂她。
于是,她拿起餐桌边上的对讲机:“胡波!安排车!”
闻言,叶安安轻咳了声,正要开口,眼前突然一黑,只见本背着她的赵国全,这会正双手合十,朝她作揖,眼里满是祈求。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妈— —”
声音刚响起,赵国全眼疾手快捂住叶安安的嘴:“姑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
“你干了什么?什么错了?”
身后那道声,如深渊恶鬼,叫赵国全脊背发凉,他用力揉了揉叶安安的嘴 ,才转身嬉笑解释:“妈~家伙我就不拿了,刀不长眼~”
赵翠花也不是非要整出点血,只是想出口恶气。
“行~那我们走吧~”
这时,胡波抱着报纸,匆匆来到餐厅。
“李总,张总,昨日的报纸!”
张翠花现在哪有心情看报纸?
“车呢?今天谁开车?”
胡波愣了下,瞥了眼李峥:“张总,要不你先看看报纸?”
张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