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雪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是被朋友送回来的，吃完饭，喝了点酒，头有点晕。
本来想让司机去接，但朋友说顺路，就蹭了个车。
进门的时候，保姆正在客厅里收拾。
“大小姐回来了？”
乔雪点点头。
“我爸呢？”
“在书房，太太刚进去。”
乔雪“嗯”了一声，上楼。
她本来想直接回房间的，但路过书房的时候，看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她听见李厚芳的声音。
“……乔欣的事……”
乔雪的脚步顿住了。
乔欣？
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往门边靠近了一点。
李厚芳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许昊……四合院……信托……”
许昊？
乔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耳朵又贴近了一点。
然后她听见乔远的声音：
“……许昊那个人，你不了解……”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
但她已经听到了最关键的几个字。
乔欣。
许昊。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乔欣和许昊？
那个世界首富许昊？
她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继续听。
断断续续的对话传来：
“……对乔欣好就行……”
“……咱们摆正位置……”
“……先别告诉乔雪……”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她心里。
先别告诉她。
她咬了咬嘴唇。
悄悄转身，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
许昊。
许昊啊。
那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不，应该是每一个女人都熟悉。
白手起家，五年成世界首富。
长得帅，身材好，唱歌好听，拍电影还拿奖。
身边女人多，但从没闹出过什么丑闻。
他是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
包括她。
她承认，有时候刷到许昊的视频，她会多看几眼。
但那只是想想而已。
她知道那种人，离自己太远了。
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乔欣和许昊？
那个比她小两岁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和许昊在一起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嫉妒吗？
有一点。
羡慕吗？
很多。
不甘吗？
也有。
她比乔欣差在哪里？
她有母亲留给她的股份，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圈子。
长相也不比乔欣差多少。
凭什么乔欣能遇到许昊，她不能？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又觉得可笑。
乔欣是她的妹妹。
虽然不是亲的，但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不错。
她怎么能这么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那些念头，像杂草一样，怎么都压不下去。
许昊。
乔欣。
四合院。
信托。
她想起自己上个月刚去看的一套房子，一千多万，她还犹豫要不要买。
结果乔欣直接有一套四合院，离故宫只有八百米。
那种院子，有钱都买不到。
她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吃早饭。
李厚芳已经在餐桌旁了，正在看手机。
乔远坐在对面，翻着报纸。
乔雪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妈，乔欣最近怎么样？”
李厚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挺好的啊，怎么了？”
乔雪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见她了，有点想她。”
李厚芳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在京都拍戏呢，挺忙的。”
乔雪点点头。
“对了妈，我这两天要去京都有点事，想顺路去看看她。有什么需要我带给她的吗？”
李厚芳愣了一下。
“去京都？什么事？”
乔雪早就想好了说辞。
“有个朋友在京都有个项目，让我过去看看，帮她把把关。”
李厚芳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
“行啊，那你去看看她也好。她一个人在那边，我也挺惦记的。”
她顿了顿。
“你帮我带点东西给她？”
乔雪笑了。
“行啊，您准备好，我下午走的时候回来拿着。”
乔远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了乔雪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点东西。
但乔雪没注意到。
她低下头，继续喝牛奶。
心里却在想，到了京都，怎么见许昊。
她告诉自己，只是去看看妹妹。
真的只是去看看妹妹。
但那个念头，像种子一样，已经在心里悄悄发芽了。
乔雪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这是一条香奈儿的连衣裙，米白色，剪裁简洁，但很显身材。
她在网上看过模特图，觉得好看，今天来试试。
导购在旁边夸：
“小姐您穿这个太合适了，这腰身，这比例，简直量身定做的。”
乔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确实不错。
但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还有别的颜色吗？”
“有，黑色、粉色、还有这个米白。您要不再试试别的？”
乔雪想了想。
“黑色也拿来我试试。”
二十分钟后，她提着三个购物袋走出专卖店。
裙子买了三条。
鞋子买了两双。
包买了一个。
她在心里算了算，小十万没了。
但没关系。
值。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
就是觉得，去买衣服，心情会好一点。
中午，她在商场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回家。
保姆看见她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愣了一下。
“大小姐，买这么多衣服啊？”
乔雪“嗯”了一声，直接上楼。
她把东西扔在床上，洗了个澡，定了两点的闹钟，躺下补觉。
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乔欣现在在干嘛。
一会儿想，许昊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会儿想，自己去了京都，会不会见到他。
一会儿又想，见到了又怎样？
他是乔欣的男人，她是她姐姐，能怎样？
但那个念头，压不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去了再说。
两点整，闹钟响了。
乔雪起床，洗脸，化妆。
镜子里的自己，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妆容得体。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李厚芳以前说过的话：
“小雪长得好看，像她妈妈。”
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她对妈妈的记忆很少，只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但妈妈给她留了股份，让她这辈子不用愁。
她有时候想，如果妈妈还在，会怎么教她谈恋爱？
会怎么教她面对这种事？
她不知道。
化完妆，换上新买的衣服——那条米白色的香奈儿连衣裙，配一双裸色高跟鞋。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下楼。
李厚芳在客厅里，把一包东西递给她。
“这是给欣欣的，她爱吃的那些零食，还有几件衣服，你帮我带给她。”
乔雪接过来，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
李厚芳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小雪，你今天……挺好看的。”
乔雪笑了一下。
“买了新衣服嘛。”
李厚芳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乔雪看了看时间。
“阿姨，我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
李厚芳送她到门口。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电话。”
乔雪“嗯”了一声，上了车。
车驶出别墅区，汇入车流。
她拿出手机，给乔欣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接通了。
“姐？”
乔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意外。
乔雪笑了一下。
“欣欣，我下午去京都，有个项目要谈。妈让我给你带点东西，她跟你说了吗？”
“说了说了。”
乔欣的声音里带着高兴，
“妈上午就跟我说了。”
“你在京都方便吗？我到了去看你。”
“方便呀！不过我今天下午有个活动，可能要到五点才能结束。姐你几点的飞机？”
“三点的，到京都五点半左右。”
“那我活动结束了去接你！”
乔雪笑了。
“行，那我等你。地址发我，我自己先过去也行。”
“不用不用，我去接你。姐你坐哪趟航班？我查一下落地时间。”
乔雪报了航班号。
乔欣在电话那头记下来。
“好，我知道了。姐你路上小心，到了联系。”
“好。”
挂了电话，乔雪看着窗外。
京都，还有三个小时就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乱。
但没关系。
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