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雪跟着乔欣走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雕花窗棂里透出来，洒在青砖地上。
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乔雪站在院子里，四下打量着。
这就是那个离故宫只有八百米的四合院。
比她想象的大，比她想象的安静，比她想象的……更像一个家。
“姐，进来吧。”
乔欣拉着她往里走。
正房客厅里，布置得古色古香。
红木家具，青花瓷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姐你坐，我去给你倒茶。”
乔雪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乔欣忙进忙出。
她忽然觉得，这个妹妹，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以前那个文静羞涩、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乔欣，现在身上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安定的、从容的、被呵护着的感觉。
“姐，喝茶。”
乔欣把茶杯放在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
乔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欣欣，你这院子真好。”
乔欣脸微微一红。
“还……还行吧。”
乔雪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还害羞啊？自己家有什么好害羞的。”
乔欣低下头，没说话。
乔雪也没再追问。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聊乔欣拍戏的事，聊李厚芳在上海的事，聊一些有的没的。
快九点的时候，乔欣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
“现在？……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看着乔雪，有点不好意思。
“姐，那个……剧组突然通知，有个剧本围读，要我赶紧过去……”
乔雪愣了一下。
“现在？”
“嗯，挺急的。”
乔欣站起来，
“姐你先在这儿休息，我让保姆照顾你。我尽量早点回来。”
乔雪也站起来。
“没事没事，你去忙。我自己待着就行。”
乔欣看着她，有点不放心。
“姐你真的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
乔雪笑了，
“这么大个院子，我还能丢了不成？”
乔欣也笑了。
“那我走了，姐你早点睡。有什么需要就找保姆，她们都住在后罩房。”
“好。”
乔欣拿起包，匆匆走了。
门关上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乔雪站在客厅里，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她本来以为今晚会住在酒店，结果被带到了这里。
本来以为可以和乔欣聊聊天，结果她走了。
现在只剩她一个人。
她走出客厅，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抬头看天，没有星星。
只有城市的灯火，把夜空映成一片灰蒙蒙的颜色。
她回到屋里，洗漱，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床很软，被子很暖。
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乔欣，想许昊，想自己为什么要来京都。
她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外面有动静。
脚步声。
沉重的，踉跄的脚步声。
她的身体僵住了。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走进来。
借着窗外的微光，她看见一个男人的轮廓。
高大，宽阔，带着一股酒气。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很热。
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感觉到那热度烫着她的皮肤。
她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知道这个人是谁。
许昊。
只有许昊，才会在这个时间，走进这个房间，躺在乔欣的床上。
他把她当成乔欣了。
她应该躲开。
应该推开他。
应该说“我不是乔欣”。
但她动不了。
她的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能动。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只能僵在那里，感觉那只手在她身上游走。
从腰侧，到小腹，到……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
她想喊，喊不出声。
她想动，动不了。
她只能闭上眼睛，任由那些感觉一波一波地涌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阳光从雕花窗棂里透进来，在床上洒下一片碎金。
许昊睁开眼睛。
头疼。
昨晚喝得太多了。
张大林和许军那两个家伙，轮番上阵，非要和他喝。
他本来想在荷花巷住的，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乔欣昨天发的那条信息——
一张黑丝的照片。
然后他就来了。
然后呢？
他皱了皱眉头。
断片了。
什么都不记得。
他习惯性地往身边看去，想看看乔欣睡着的样子。
然后他愣住了。
躺在他怀里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乔欣。
不是王子文。
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人。
许昊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看着那个女孩。
二十出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眼间和乔欣有几分相似，但又不一样。
她是谁？
怎么会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被子下面，两个人都没穿衣服。
昨晚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回忆昨晚的事。
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
乔雪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许昊正在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点——
她来不及分辨。
因为她忽然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往后退去。
刚一动，身体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啊——”
那疼痛提醒了她昨晚的一切。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个怀抱，那只手，那些她从未经历过的感觉，那些她控制不住的声音……
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她不敢看许昊，只能低着头，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
怎么办？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会……
昨晚她明明可以躲开的。
明明可以推开他的。
明明可以说话的。
但她没有。
她什么都没做。
就那么任由一切发生。
她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姐——起来没有？我带你出去吃早饭——”
是乔欣。
乔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许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
乔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然后她看见了床上的两个人。
她的笑容凝固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三秒钟的绝对安静。
乔欣看着许昊，看着他身边那个用被子裹着自己的女人——那是她的姐姐，乔雪。
她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嗡嗡作响。
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眼眶慢慢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