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21日,下午三点,京都西郊机场。
坦克500静静地停在公务机楼前。
乔欣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备箱,帮妈妈把行李拿出来。
其实没什么行李,李厚芳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小箱子,走的时候还是那个小箱子。
李厚芳站在车旁,看着女儿。
短短两天,女儿好像变了一个人。
不是外表,是气质。
那种从里到外的安定感,是她以前没见过的。
“妈,到了那边给我电话。”
乔欣说。
李厚芳点点头。
“你自己……好好的。”
乔欣“嗯”了一声,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哭。
李厚芳伸手,理了理女儿的头发。
“那个镯子,好好收着。那是许昊妈妈给的东西,贵重。”
乔欣点点头。
昨天在荷花巷吃饭,许昊妈妈拉着她的手,把一只翡翠镯子套在她手腕上。
那镯子水头极好,一看就是传家之物。她当时吓得想摘下来,许昊妈妈按着她的手说:
“戴着,这是给你的。”
她后来问许昊,许昊说:
“我妈喜欢你,你就收着。”
她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李厚芳看着女儿那副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本来她是去兴师问罪的。
结果呢?
罪没问成,反而拿了一个每月三十万的信托,吃了一顿亲家饭,看着女儿手上多了一个价值连城的镯子。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两天的经历。
“行了,我走了。”
李厚芳说。
乔欣点点头。
“妈,路上小心。”
李厚芳转身,走向公务机楼。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乔欣还站在车旁,看着她。
阳光下,那辆银灰色的坦克500闪闪发光,女儿站在旁边,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却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气场。
李厚芳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她朝女儿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楼里。
晚上七点,上海,某高档别墅区。
李厚芳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保姆迎上来,接过她的行李。
“太太回来了?先生刚才还问呢。”
李厚芳点点头。
“先生在家吗?”
“在书房。”
李厚芳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乔远正坐在书桌后面,看着什么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
“回来了?”
李厚芳“嗯”了一声,走进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乔远放下文件,看着她。
“怎么样?乔欣那边……”
他话没说完,因为他看见妻子的表情不太对。
李厚芳坐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老乔,我跟你说个事。”
乔远等着。
李厚芳深吸一口气,把那两天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刘天池那个电话,到她飞京都,到机场外那个车队,到那套离故宫800米的四合院,到那两份信托文件,到荷花巷那顿晚饭,到许昊妈妈给的那个镯子——
她说了很久。
乔远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震惊,从震惊到凝重,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李厚芳说完,看着他。
“老乔,你说这事儿……”
乔远沉默了很久。
他是做房地产的,在上海滩混了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今天这事儿,他还真没见过。
许昊。
那个名字,在商界意味着什么,他比李厚芳清楚得多。
去年在一个酒会上,他远远见过许昊一次。
那时候许昊身边跟着夏南希,两个人站在一起,周围围了一圈人,都是他平时见都见不到的大佬。
他想凑上去说句话,但根本凑不上前。
那种距离感,他到现在还记得。
而现在,那个男人,成了他女儿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
“你让我缓缓。”
李厚芳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乔远开口:
“那孩子……对乔欣好吗?”
李厚芳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先问这个。
“好。”
她想了想,
“应该……是好的。”
乔远点点头。
“那就行。”
李厚芳看着他。
“你……不反对?”
乔远苦笑了一下。
“我反对?我有什么资格反对?”
他靠在椅背上。
“厚芳,你是不了解许昊这个人。”
“他二十五岁,世界首富。他手里那些产业,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比咱们家全部家当还多。”
“你知道他在南海那事上做了什么吗?我听人说,他的卫星直接给军方开了端口。那种事,一般人能做吗?”
李厚芳沉默。
乔远继续说:
“咱们家,在上海算有点钱。但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能看上乔欣,是乔欣的福气。也是咱们家的福气。”
李厚芳看着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乔远想了想。
“我的意思是,这事儿,咱们得摆正位置。”
他顿了顿。
“他给乔欣那些东西,四合院,信托,那是他的心意。咱们收着,但别觉得理所应当。”
“他对乔欣好,咱们感激。他以后要是……要是还有别人,咱们也别闹。”
李厚芳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乔远说得对。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
许昊那个位置上的人,本来就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她要的,从来也不是许昊只有乔欣一个。
她要的,是乔欣过得好,是乔欣不被欺负,是乔欣在那个人身边,能有自己的位置。
现在看来,许昊给她的,比她能想到的还要多。
她叹了口气。
“那乔雪那边……”
乔远想了想。
“先别告诉她。”
他顿了顿。
“不是瞒着,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李厚芳点点头。
乔远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
他想起去年酒会上,远远看见许昊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还在想,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和那种人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他现在成了他的老丈人。
他忽然笑了一下。
命运这东西,真是说不清。
李厚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老乔。”
“嗯。”
“你说,欣欣以后……会幸福吗?”
乔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许昊那个人,能对一个女人做到这份上,应该不会差。”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
“咱们能做的,就是相信她,支持她。”
李厚芳点点头。
窗外的灯火很亮。
但京都的那个院子,离故宫只有800米。
那个院子里,有她的女儿。
还有那个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的男人。
她忽然不那么担心了。
也许,这就是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