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期的北郊趾,处于权力真空状态,政治环境极其复杂。
由于二战结束,基于盟国军事安排和中华战区的具体部署,国民军队进驻北郊趾。
在政治力量的影响下,北郊趾部分地区由国军实际掌控。
当地势力,跟国军的关系很友好,处于联盟状态。
他们暗中拉拢国军,想让国府支持他们独立。
郊趾作为法兰西名义殖民地,因为二战缘故,在当地没有实际控制权。
北极熊眼高手低,一边想拉拢当地势力,但国内情况又不允许,偶尔派几艘军舰游荡在郊趾海岸线区域。
由于历史原因,民国继承大清朝全部疆土,所以海域非常辽阔,整个南海海域,名义上都是华夏领土。
但是国府海军不行,就导致南海,海域各国军舰谁都可以来的现状。
所以郊趾沿海地区,经常能看见美军舰,北极熊海军,国府民用运输船。
本土势力更是各怀鬼胎,想独立,想自治。
鸿基港,作为北郊趾煤炭出口港,各国商人比比皆是。
港口每天都有货轮拉着木材,煤炭出港。
冬阳斜照在码头的石阶上,泛着灰白的光。
远处海面停泊着几艘国军的运输船,烟囱里吐着懒散的白烟,与港口的喧嚣形成微妙的对比。
码头不远处山脚下,集市正热闹地展开,
整个乡镇集市,建在山脚下,如同一个c字形。
道路两旁全部是高脚屋,还有一部分竹棚茅草屋,位置好的地段也有少量西洋建筑。
集市的空气里混杂着咸腥的海味、烤鱼的焦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摊贩们操着不同的语言叫卖,郊趾语,国语,还有内地各种方言充斥着集市上。
海鲜摊前,竹筐里堆满刚捞上来的海螺、石斑鱼,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本地老翁。
不远处的野味摊更显粗犷,竹笼里关着竹鼠、果子狸,甚至一只被捆住脚的野猪崽。
旁边几个野味摊上,售卖的野生动物更是千奇百怪。
?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个穿背心的中年男人正用砍刀劈开蟒蛇的脊骨,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旁边木板上猴头被齐根砍下堆在案板,摊主抹了把汗拿着刀分解野猪肉,
地下竹笼里还关了一大一小两只金丝猴。
隔壁摊位上,摆放着鳄鱼,竹鼠,各种羽毛艳丽的飞禽。
工艺品铺子的竹架上摆满了砗磲、未处理的十三鳞龟甲,各种罕见的贝壳堆积在一起。
工艺品摊上,木雕摆件琳琅满目。
那些木雕的材质,全都是黑檀、紫檀,黄花梨等名贵木材。
牙质工艺品更显粗糙,象牙片简单镶嵌在竹柄上,做成小刀或扣子,价格低得惊人。
集市里国军士兵的身影随处可见,他们穿着灰绿色军装,有的倚在竹棚边抽烟,有的蹲着和摊主讨价还价。
内地来的商人船员,结伴在逛市场。
五爷的人怕和尚三人无聊,于是吃过早饭后,开着吉普车带着他们来逛集市。
四人游走在集市上,走走看看,其中一人向和尚三人介绍当地的情况。
此人是五爷的心腹,名叫王家兴,年龄三十有五,他指着路边一处工艺品说道。
“砗磲,十三鳞,在当地不值钱,你们要是有想法,可以买一些回去,找人雕刻。”
“这些人,没那个手艺,好多船员停港都会买一些回去,捞个外快。”
和尚三人看着不远处,一个竹搭棚子里,摆放成堆的砗磲贝壳,还有玳瑁龟甲。
王家兴走在前头,笑着说道。
“我先带你们换钱,直接用美刀买东西有点亏。”
和尚三人跟在王家兴身后,向着当地黑市走去。
因为历史原因,大部分东南亚地区都是法兰西殖民地,使用的货币是印度支那元。
黑市上一美刀能兑换九十五印度支那元。
换完钱的和尚,拿着厚厚一沓当地钱,笑嘻嘻分给潘森海跟余复华一千印度支那元。
出了黑市,王家兴接着带他们逛集市。
“这里野味什么都能吃到,中午我带你们下馆子,什么踏马,麋鹿,猴脑,熊掌都不是稀罕物。”
走在集市里的四人,时不时停停看看,或者驻足一些摊位边。
和尚三人停在一处摊子边,好奇打量被售卖的各种飞禽。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他正用沾满油污的手,翻动着一串串铁钩上的猎物。
几十只大小不一的飞禽,挂在木架上。
最显眼处是一只通体靛蓝的绿孔雀,长长的尾羽拖曳着宝石绿的流苏,翅尖却凝结着暗红的血痂。
旁边一只橙红与明黄相间的长尾鸟,胸脯的羽毛像泼洒的落日余晖。
和尚看着面前已经死亡的绿孔雀,侧头对着王家兴问道。
“孔雀也能吃?”
王家兴闻言此话,笑着开口回答。
“在这里,除了四条腿的桌子,其他的没有什么不能吃。”
潘森海作为暹罗人,笑着跟和尚两人说道。
“大哥,这算不了什么,在暹罗我还吃过大象呢。”
王家兴看到三人好奇的目光,笑着用郊趾语,对着摊主说话。
和尚三人看着他叽里呱啦跟摊主交流。
几句话后,王家兴切换国语对着和尚说道。
“前面好东西多着呢,我让他把这些鸟送馆子里,中午让哥几个尝尝鲜。”
说话的功夫,几个国府士兵,来到摊子上,跟摊主买了两只皇鹇。
三人边走边看,和尚跟在王家卫身后,好奇的问道。
“王哥,五爷在郊趾做什么生意?”
王家兴停在一处贝壳工艺品摊,拿起一个有点残的凤尾螺,他一边欣赏一边回话。
“主要做煤炭,木材,香料这三类生意。”
“国内情况太复杂,煤炭不好开采,运输也不方便,这里就不一样了。”
他侧头对着过往的国军士兵深深看了一眼。
“这里我们说的算。”
“整个香江煤炭市场都是五爷的。”
“不值钱的香料运回内地,又是大价钱。”
“黄花梨,交趾黄檀,紫檀柳,黄金木?,达里豆?等木材运回内地,更是不得了。”
和尚站在摊子边,拿起一个长满刺的海螺欣赏。
“那咱们回去,运煤还是木材?”
王家兴用郊趾语跟摊子讨价还价,买了几个凤尾螺。
他付完钱,把螺装进帆布包里,侧头回话。
“木材。”
和尚放下手里物品再次问道。
“要装几天?”
王家兴看着正在挑拣鹦鹉螺的和尚,似问非答的说道。
“买几个,回去给孩子。”
他稍作思考一下,再次开口。
“两三天的事。”
“回去的路上天气好,不会有风浪。”
和尚听着对方一语双关的话,默默点头。
他挑拣几个漂亮的鹦鹉螺,付过钱后,跟在王家卫身后,向前面海瓷摊走去。
竹搭棚子下,摆满了各种海捞瓷。
各种瓶子,罐子,花盆,碗,碟子铺满一地。
那些海捞碗,盘子,都是成摞码在一起。
瓷器上釉面被海水侵蚀,附着泥沙、贝壳藤壶。
和尚看着王家兴要走的模样,连忙开口阻拦。
“王哥,等等~”
走在前面的王家兴,扭头四处张望,他听到和尚的话,转身看向海捞瓷摊子。
和尚三人蹲在摊子边,打量各式各样的瓷器。
这里有个奇怪的点,当地人见到华人,一般都是笑脸相迎,态度友好,还带着三分讨好模样,但是从不主动开口招揽生意。
王家兴看了一眼笑脸相迎的摊主,拿起一个海捞罐说道。
“海边渔民出海捕鱼,常常能捞到这些瓶瓶罐罐。”
“有些清理一番,直接拿回去用。”
“现在不打仗了,海运一开,他们把以前囤的海捞瓷全部拿出来卖。”
王家兴放下手里的罐子,拿起一个龙纹盘接着说道。
“不值钱,一百支那元,能买好几个。”
和尚从一摞盘子里,挑出一个釉里红缠枝牡丹?纹大盘翻看。
他鉴定瓷器水平虽然不高,但是多少有些眼力见。
他手中的盘子表面虽然覆盖一层贝壳,但是露出来的部分,打眼一瞧就知道不简单。
直径十多寸的盘子,缠枝牡丹?纹一看就是永乐、宣德时期经典纹样。
和尚打量一番手里的盘子,双眼都冒光。
买回去只要把盘子上的贝壳清理干净,运回北平,能赚不少。
他默不作声把盘子放在一边,又拿起一个覆满藤壶的将军罐。
将军罐表面大部分被藤壶覆盖,只有少量几处露出五彩图案。
有一说一,这些瓷器卖相真不咋地。
大多数瓷器表面都被藤壶贝壳覆盖,还有些残缺。
单独把这些瓷器扔到海边,估计都没人多瞧几眼。
和尚看着眼前的海捞瓷,脑子一转有了个主意。
他蹲在摊前,侧头看着挑挑拣拣的王家兴。
“王哥帮个忙~”
闻言此话的王家兴,拿着瓷器侧头看着和尚。
他没开口,用眼神询问和尚什么意思。
和尚在对方的注视下,笑着开口。
“你跟这个老板说说,我打算把他的东西全买了,顺道让他去收这类海捞瓷,明天下午我过来拉东西。”
王家兴闻言此话,笑着回道。
“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付钱,其他的我帮你办了。”
和尚闻言此话,对着王家兴抱拳致谢。
王家兴放下手里的物品,看着摊主,用当地话开始交流。
和尚站在一起,听着两人谈话。
两人交流一番,王家兴侧头看向和尚。
“留五百定金,明天下午码头付全款。”
和尚闻言此话,笑着从背包里掏出五百印度支那元。
交易完成,摊主直接拿着草席把海捞瓷盖住,随即消失在集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