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正要抬脚,忽然回头瞥了一眼那艘战船。
只见原本排成一排,齐刷刷望着前方的十几号人,分开成三三两两相距一段距离,但全都扭过脑袋,朝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站在战船最右边的两个女人挤在一起,一个指着她的方向像是在说什么。
隔着太远,看不清她们脸上的表情,但看那手指的方向——不是在指浪打石,就是在指自己。
指浪打石,夏末无话可说;若是指自己……她斜斜地飞了一眼,嘴里送出去两个字:“八婆。”
管她是不是在指自己呢,夏末可没有被人指指点点的习惯。她放出小飞船,几步跨上去,一头钻进控制室。
一分钟后,飞船轻盈地跃过小石山,彻底消失在那群女人的视线尽头。
那两个字送得一点儿也不冤——那两个天赋师刚才,确实在说她。
“妈,你看她。这么大个人了,一点儿都不懂事。一个人跑那么远,要是遇到危险,不是给云少将添乱吗?”
“添什么乱?她有三株灵植。再说,就算添乱也跟你没关系,你给我少点心吧。”
“有灵植就无敌吗?哼……最好从水里冒出一头九级河兽,一口咬死她。妈,我是你亲生的吗?你竟帮着外人说话.”
“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才懒得管你。你最好给我,把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按死。”
“我怎么就不切实际了?她夏末除了一张脸比我长得好看,还有什么?我可是听说,她已经好多天没有去种植园了,这种废物怎么配得上云铮。”
……
母子手挽手站一块儿,低声说着。母亲说得咬牙切齿、苦口婆心,女儿眼露不瞒,完全听不进去。
直到夏末上了飞船、飞船在天边消失不见,那母亲看着女儿气得失望到极点,扔下她回了船舱。
而另一边,两个挤在一起的女人头挨着头,小声开嘀咕。
“她这是去找死吗?”
“这不正合你意?”
“难道不合你的意?”
“不管合谁的意,说不定呢,就像你刚说的,突然窜出一头九级河兽。”
“哈哈……那我们可就要梦想成真了!”
“你小心点,别让云铮和容景他们瞧出你的心思,不然肯定把你踢出机甲连。”
……
两个犯花痴暗恋云铮的女人,低声咒着夏末被九级河兽咬死,幻想着嫁给云铮。
夏末自然听不见这些——要是听见了,知道她们咒自己死,还觊觎自家丈夫,非得吐她们一脸口水,再让小绿三个甩上几鞭子不可。
她准会破口大骂:“老娘辛辛苦苦去寻找物资,替大炎军团提升实力,你们倒盼着我死,好爬上云铮的床?”
回头还得给云铮和表叔上上眼药,把这些个不安分的女人扫出机甲连,扫出大炎军团。
而此时此刻,她正走下飞船。怕有突发状况,她利落地收起飞船,取出机械马。小绿的藤蔓一卷,稳稳当当地把她托上了马背。她再打开马棚顶,挡住扑面打来的浪花。
夏末一向小心谨慎。她把马升到离地几米高的空中,观察了整整半个小时,摸清了每一次浪涌的间隔时间,这才驱动机械马,带着三株灵植缓缓上前。
不是往海边走,而是朝着那片大石——目前河水还淹不到的地方。
离石头还有几米远,她才看清石壁上覆着一层干枯得像海草一样的东西。
她几步上前,伸手一摸。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随即挥起铲子铲下一层。
铲开才发现,石壁并不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似的。而铲下来的那层“地皮”——枯草状物里面,裹着许多细碎的贝壳渣。
她接连铲了几块大石壁上的附着物,结果全都一样。她的目光这才转向几块大石之间那个十几平米见方的小水坑。
视线先停在水与石头的交界处。水位上方两三厘米的地方,石壁坑坑洼洼,再往上,就附着她刚才铲下来的那种枯海草。
再看向水坑里——水清澈见底,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底部一些碎贝壳块和光滑的鹅卵石之外。
还有一群小虾米,在水里自在地游来游去。
夏末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从没见过这么小的虾,也就比前世吃过的虾米大那么一丁点儿。
但从它们小小的外形,可以看出是一群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变异河虾。
她琢磨着要不要捞两只上来看看,是不是能量食物。要是的话,也别嫌弃——蚊子腿再细也是肉,何况这好歹是虾米呢!
这么一想,她便多看了几眼。这一看,竟瞧出一丝古怪来。
那些小虾米悠哉悠哉地游到石壁附近后,身影便开始忽隐忽现,像极了在海底草丛里捉迷藏的小精灵。
然后——刷的一下,全没了。
夏末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再仔细一瞧,确定不是幻觉。
可这就怪了。
一眼望去分明就是光溜溜的石壁,怎么会有这种效果?
是石头本身的问题?还是别的什么猫腻?夏末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决定先从石头下手查一查。
精神力升到五级,天赋等级六级,探一座小山似的大石头……应该没问题吧?
她这么想着,指挥机械马靠近石壁,伸出小手贴上冰凉的石面,调动精神力催动提取师天赋。
来来回回换了几个不同的位置试了几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要么是天赋等级太低,啥也查不出来;要么——
古怪的根本就不是石头,而是石壁上附着的那些东西,或者是那水有什么蹊跷。
她压低声音对小绿说:“绿宝,伸根藤蔓下去探探,看看水坑有多深,水和河里的水有啥区别,石壁上到底藏着什么,那些小虾米都跑哪儿去了?”
小绿领了任务,一根翠绿的藤蔓“哗啦”一声探进水里,欢快地搅了几下。
只过了十几秒,小绿就传回消息:“妈妈,水没啥特别的,跟河里的水一样,又咸又臭。水深两米三。不过水底和被水淹了的石壁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夏末急忙追问。
小绿奶声奶气地汇报:“水草!会隐身、还会吃小河兽的水草。小虾米一靠近石壁,就被它们卷吧卷吧吃掉啦。”
夏末听得一愣,直直盯着被小绿搅动后还在晃荡的水面。
在她眼里,水下除了刚才那些小虾米游动的残影,啥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