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防范的当然要防范,但也不用草木皆兵。还有一种可能——如她之前认定的那样,只有那些蕴含极品能量、却没有战斗力的兽,才会启动这种保命机制。
几个呼吸之间,夏末想了很多。先是把自己吓得够呛,又硬生生把自己安抚下来。
思绪一转,不能往坏的方面想,也要朝好的方面看。
如果自己的想法成立,看不透的河底,极有可能还藏着其他看不见的河兽。那些兽没有战力,只有各种极品能量,所以才会触发“保护机制”……
夏末再次想到这个问题时,心里那点害怕反而变成了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
她忍不住回想起昨天看到的浅海区画面——那片清澈的水下,似乎并没有海参、鲍鱼,也没有能长出珍珠的贝……
“珍珠”这两个字刚在脑海里蹦出来,夏末就控制不住眼睛眨呀眨的,眨个不停。
在普通世界里,珍珠可是个好东西。别的功效暂且不提,光是那“定神”的作用,就足以让她停下这烦人的眨眼。
普通珍珠能定神……那异变世界的珍珠呢?会不会更神奇?
可是,要怎么验证呢?
昨天看到的深水区画面里,只有海蚌——除了它,还有好几种贝类也能产珍珠。
至于极品鲳鱼,在水里根本看不见,但秦风昨天抓鱼的样子说明,他在水中是能实实在在触碰到的。
夏末越想越觉得头疼,一个人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就算有主意,也得靠云铮他们来实施。
“云铮,我有不同的想法,你听听好不好?”她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好,你慢慢说。”云铮温柔地应道,眼神认真而专注。
夏末把自己的所思所想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云铮一边听,眼中不时划过一道精光,显然也在飞速盘算着。
等她说完,云铮立刻站了起来,眼里带着几分笃定:“末末,我去安排。你去沙滩上玩一会儿吧。战船停到沙滩后面,离河面远一点,别靠太近。”
说着,他握住夏末的手,帮她打开了防护罩。
夫妻俩一同出了办公室。云铮大步走向指挥室,夏末则转身往前方船舱走去。
路过船舱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黄色宋制汉服、梳着丸子头的天赋师,正半靠在角落的休息椅上刷着智脑,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夏末目不斜视,大步往舱门走去。她没注意到,那个天赋师正望着她的背影,眼里藏着一丝羡慕的光。
走出舱门,迎面就是河风。靠近船舱的甲板边缘,十几个同样穿着汉服、顶着防护罩的天赋师正迎风站成一排,齐刷刷地看向河面。
今天的飞艇稳稳地停在沙滩后面。河风吹动远处的树木和杂草,看起来风力并不大。
夏末只扫了那些人一眼,便转头往前走,特意离她们远了些。走出一段距离后,她才转身朝甲板边缘走去。
还没走到边缘,一片涌动的汪洋便扑面而来。再往前几步,只见风推着后浪,后浪推着前浪,一浪接一浪地涌上沙滩,哗哗作响。
终于走到甲板边缘。靠近战船的沙滩上,几个天赋师正围成一圈,人手一个小桶、一把铲子,玩得不亦乐乎。
一座快成型的沙堡立在中间,歪歪扭扭的,还挺可爱。
夏末看着那沙堡,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怪不得云铮让她来玩沙呢。
她收回目光,转向沙滩左边。那里是延绵不绝的河岸线,偶尔有机甲或小飞船低空掠过,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光痕。
再看向右边,几千米外,岩石与河水相连。
河水借着风力,一波波淹没露在出一截的石头,越过它们拍打着岸边岩石,溅起朵朵白色的水花。
远远的都能听到那哗啦哗啦的,像是在演奏一首不知疲倦的歌。
夏末左右张望了片刻,犹豫了大约两分钟,最终还是决定去右边看看。
她没有从战船正门下去,而是转身绕到靠山那一侧,踩着舷梯落地。
抬眼望去,山上飞快掠过的小飞船比之前更多了,可山下的树林和杂草丛中,却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她暗自猜测,大概是一天过去,山上的物资早就被人搜刮干净,那些人便转战去了别处。
她的背影刚消失在战船拐角,那十几个天赋师便齐齐回了头。
有人眼神清明,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转回去看向前方。
有人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毫不掩饰,嫌弃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人紧紧抿着唇,眼底分明藏着羡慕、嫉妒,像暗涌的潮水。
可当他们转回头的那一瞬,脸上的表情便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丝毫异样——个个都成了温柔小女人,嘴角挂着温婉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随意回头看了一眼。
而此刻踩在沙滩上的夏末,正全心享受着脚下传来的绵软触感。
这样厚实细腻的沙滩,哪里是四号星臭河边上那点比小米粒还小的河滩能比的?
脚下发出细碎的沙响,像低吟的私语。她忍不住张开双手,迎着河风向前走去。
可惜头顶有防护罩挡着,河风根本吹不到她一根发丝。
没有预想中那种迎风飞扬的感觉,她略感遗憾地收回手,斟酌了两秒,关闭了防护罩。
霎时间——碎发乱舞,衣袂翻飞。
她闭眼感受了几分钟,任由河风灌满衣袖。远处那块巨大的岩石越来越清晰,她才重新将防护罩完全打开。
为了保险起见,她放出小绿三个,一手提桶,一手握铲,嘴里哼着歌儿,继续往前走。
“你喜欢海风咸咸的气息~踩着湿湿的沙砾~”
“你问我路通往哪里,路通往我等你~”
一首歌来回哼了好几遍,她在距离岩石几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歌声淹没在河水拍打岩石的轰响中。
她盯着那块岩石看了好一会儿,小嘴微微张着,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过了半晌,将前世的记忆和今天看到的景象在脑海中反复对比,她才终于看出端倪。
有一半泡在水里的石头,侧面太过光滑了。不光是它们,那些在涨潮时会被淹没的石头,表面也是一样。
可她记忆里根本不是这样的。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去东南海边,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石头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海瓜子、小海螺之类的东西。
那些小东西紧紧吸附在石头表面,层层叠叠,看得人头皮发麻。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见了,保准立马掉头就跑。
既然发现了不对劲,夏末决定趁着现在风力不大,时间还早,离涨潮还有一阵子,先靠近去探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