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派过你。”
院里一下安静了。
中年人的脸色只变了一瞬,很快又稳住。
“我是区里临时抽调。”
“王主任不知道,也正常。”
“你们基层消息慢。”
这话一出,群众又懵了。
街道。
区里。
公安。
一个帽子比一个大。
谁也不敢乱站队。
李卫民忽然看向许大茂。
“备用灯泡拿来。”
许大茂一愣。
“现在?”
“拿。”
许大茂赶紧递过去。
李卫民当着所有人的面,拧开灯座。
灯座铜片上,缠着一圈细软铜丝。
陈锋走上前,用镊子夹起铜丝,看了一眼。
“和昨晚炸灯铜片同类。”
两个年轻干事脸色变了。
吴有德一步上前,抓住其中一人的手。
那人手指缝里有黑油。
再一搜。
袖口里掉出一截白蜡,半枚钥匙坯。
围观的人顿时往后退了一片。
“又是蜡!”
“昨晚那锁芯蜡模,不就是这东西?”
“好家伙,还真是一伙的?”
陈锋拿起那张通知纸,翻过折痕,又闻了闻。
“纸是新裁的。”
“章路子是真的,事是假的。”
“不是蜂鸟那条线。”
“这是另一条专业线。”
刘海忠举着红袖箍,僵在原地。
嘴张了半天,一个字没敢喊。
他这辈子头一回觉得——
不说话,也是一门本事。
中年人忽然高喊:
“公安乱抓群众干部!”
“大家看见没有!”
“李卫民借敌特名义排除异己!”
胡同口同时响起一串鞭炮。
砰砰砰!
孩子吓哭了。
人群开始往里挤。
也就在这时,一个红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挂到了幕布侧面。
灯笼底下鼓起一块。
李卫民眼神一冷。
“许大茂。”
“手摇三圈。”
“不点灯。”
许大茂马上抓住摇把。
“明白!”
放映机咔咔转动。
没有光。
同一刻。
铁头从屋顶翻下,一把摘掉红灯笼。
二喜抱着湿棉被扑上去,把灯笼底部死死压住。
吴有德掏出剪子,剪断引线。
灯笼底下露出一枚小定时装置。
人群瞬间没了声音。
刚才还往前挤的人,腿都软了。
傻柱护着大锅,骂了一句。
“孙子。”
“拿老百姓当挡箭牌,真不是东西。”
李卫民一步走到中年人面前。
伸手撕开他的棉服内衬。
哗啦。
夹层里掉出半张名单。
名单上,有红铅笔圈出来的名字。
不是沈青山。
是林守灯。
陈锋低声念出名字。
“西郊军工厂青年工程师,林守灯。”
王主任脸色一变。
“灯下等……”
“是这个灯?”
李卫民看着中年人。
“沈名不在沈。”
“沈青山只是幌子。”
“真正要杀的,是他的学生林守灯。”
“名字藏在灯里。”
院里人听得后背发冷。
原来这帮人从头到尾盯的,不只是沈青山。
他们还盯上了沈青山身边的年轻工程师。
中年人的镇定终于撑不住了。
他右手猛地摸向腰间。
李卫民先一步踢翻长凳。
长凳撞在他膝盖上。
手枪刚露出来,傻柱一火钳砸下去。
啪!
枪飞了出去。
许大茂抱着摇把就冲上来,对着那人腿弯狠狠来了一下。
“还想跑!”
“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呢!”
中年人跪倒在地,咬牙喊:
“我不是老鬼!”
院里一片死寂。
李卫民弯腰,摘下他的黑框眼镜。
眼镜腿内侧,有一行小字。
东城电话局维修编号。
李卫民抓起他的左手。
“左手虎口有老茧。”
“长期握电话听筒。”
他又捏起对方袖口。
袖口内侧,沾着一点白幡墨迹。
“沈家老宅的白幡。”
“东城电话。”
“金丝眼镜。”
李卫民看着他。
“还要我继续说吗?”
中年人闭嘴了。
这一次,是真闭嘴。
陈锋缓缓站直。
他看着李卫民,抬手敬礼。
“李局长。”
“老鬼落网。”
这句话落下。
整个九十五号院直接炸了。
“老鬼?”
“幕后那个?”
“真抓着了?”
“就在咱们院抓的?”
“这可不是小鱼小虾啊!”
吴有德从老鬼鞋底夹层里摸出一卷纸。
展开后,是军工报废清单暗码。
还有一个代号。
“西郊后勤,槐木。”
陈锋眼神一沉。
“军工厂后勤处长。”
吴有德又抽出一张行动纸条。
纸条上写着:
“元宵夜,灯起,人换,林守灯毙。”
王主任捂住胸口,脸都白了。
黄所长直接骂出声。
“这帮畜生!”
“连年轻工程师都不放过!”
二喜把老鬼铐上。
老鬼低着头,再也没说一句话。
刚才那套“区里干部”“街道安排”的架子,彻底塌了。
帽子戴得越大。
摔下来越响。
……
消息传得比鞭炮还快。
“听说了吗?九十五号院抓住老鬼了!”
“元宵放映现场抓的!”
“李局长当场识破!”
“许大茂又立功了!”
“这回许大茂是真露脸了!”
许大茂抱着放映包,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
傻柱看不下去。
“你再乐,牙花子都冻上了。”
许大茂哼了一声。
“你懂什么。”
“我这是革命喜悦。”
傻柱翻了个白眼。
“你这词儿是一套一套的。”
“有本事待会儿把电影也放明白。”
许大茂立刻挺胸。
“放心。”
“今天这灯,我亲自看着。”
“谁再敢碰,我跟他急。”
没多久。
市局章局长和部委刘部长都赶到了。
证物一件件摆开。
蜡模。
铜丝。
名单。
暗码。
行动纸条。
还有老鬼本人。
刘部长看完,拍了拍李卫民肩膀。
“卫民,这次你不是单纯破案。”
“你是把敌特伸进军工系统的手,当众剁了。”
章局长也点头。
“个人一等功,追加上报。”
“是否申报特等功,由市局和部委联合研究。”
“西城分局全体参战人员,记集体功。”
院里人呼吸都停了一下。
特等功?
这三个字,听着就压人。
刘部长又看向许大茂。
“许大茂保护证物,协助制服敌特。”
“正式表扬。”
许大茂差点把放映包抱出褶子。
“谢谢组织!”
“我以后一定继续进步!”
傻柱在旁边小声道:
“你先把电影放明白吧。”
许大茂瞪了他一眼。
“何雨柱,你这是嫉妒。”
刘部长又点了傻柱、刘光天、于莉的名字。
“你们也都有功。”
刘光天站得笔直。
于莉低头看着小本,手却攥得很紧。
她知道,这次不是靠嘴立功。
是真靠眼睛、靠心细。
刘海忠站在人群后头,羡慕得眼睛发直。
可这一次,他没插话。
嘴里还小声背着:
“不该问的不问。”
“不该说的不说。”
“不该传的不传。”
傻柱路过听见,乐了。
“哟,老刘,进步挺大啊。”
刘海忠脸一红。
“我背纪律呢。”
傻柱点点头。
“行。”
“这波你管住嘴,就算血赚。”
刘海忠愣了一下,没听懂“血赚”是啥意思。
但他知道,傻柱这回不像骂他。
贾家门口。
秦淮茹抱着小当,看着院里人围着李卫民,心里发酸。
她不敢靠近。
也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
贾张氏隔着门缝探头,刚想嚷两句。
一看公安腰间枪套,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棒梗在旁边盯着她。
那意思很明显。
奶奶,您可千万别作死。
白幕重新挂好。
许大茂亲手装上灯泡。
这一次,光束稳稳打出去。
电影画面终于亮了。
孩子们欢呼起来。
大人们也重新坐下。
汤锅又热起来。
热气往上冒,混着元宵夜的灯光,像是给整条胡同都添了一层暖意。
可谁都知道。
今晚真正的大戏,已经演完了。
李卫民站在院门边,低声问吴有德:
“林守灯在哪?”
吴有德道:
“陈锋的人已经接上了。”
“正往分局转移。”
李卫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