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前十二秒，斯台普斯中心的计时器显示着98:98。
秦铭站在弧顶，双手撑着膝盖，汗水从下巴滴落在木地板上。他刚刚错失了一次中距离跳投——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后弹出，伊巴卡抢下了篮板。雷霆叫了暂停，布鲁克斯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手势，秦铭从口型中读出了那个战术的名字：“杜兰特弧顶单打。”
但暂停结束后，雷霆没有把球发给杜兰特。威斯布鲁克接球推进到前场，消耗时间。他在弧顶运球，面对秦铭的防守，做了两次交叉变向——秦铭的横移跟上了。威斯布鲁克被迫向右侧运球，在移动中起跳——但秦铭的手臂封到了他的出手路线上，指尖触碰到了球皮。球改变了方向，飞向禁区左侧。奥尼尔抢下篮板。
秦铭接球推进到前场。时间还剩八秒。他在弧顶控球，看见了科比在弱侧启动的无球跑动——那个偏执狂正利用加索尔的掩护从底线切出，杜兰特被掩护挂住了半拍。秦铭把球传向科比切入的路径前方，球到人到，科比在接球的同时起跳，中距离出手——球穿网而过。
“100:98。”
时间还剩四秒。雷霆叫了最后一次暂停。杜兰特在中圈附近接球，面对科比的防守。他运球消耗时间，在还剩两秒时启动了——他从右侧切入，科比追了上去。杜兰特在罚球线附近急停，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科比的重心前移了半寸。杜兰特利用那半寸的空隙运第二步到左侧，起跳——但秦铭从弱侧冲了过来。他的右手在杜兰特出手前的那一刻伸到了球皮上方，指尖精准地触碰到了球的下沿。球改变了方向，飞向边线。终场哨响。
“100:98。”湖人拿下首轮G5，系列赛4-1晋级次轮。
斯台普斯中心的两万人同时爆发出了一道持续加压的声浪。奥尼尔站在球场中央，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护具边缘的魔术贴在顶灯下反射着一道稳定的暗线。他全场数据：22分14篮板4盖帽——这是他本赛季第十次在季后赛中拿到20+10。秦铭全场数据：14分18助攻5篮板。科比全场数据：26分5篮板4助攻，包括最后十二秒的那记制胜中投。
杜兰特站在技术台附近，双手叉腰，低头看着地板。他的球衣领口被汗浸透成了深灰色。他全场数据：32分8篮板4助攻。威斯布鲁克全场数据：24分8助攻6篮板。两人合计拿下了56分，但不足以阻止湖人晋级。
秦铭走到杜兰特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两步。杜兰特抬起头，目光落在秦铭的脸上。他沉默了两拍，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在斯台普斯中心正在散场的声浪中依然清晰可辨：“你们赢了。但明年——我们还会回来。”
秦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刚才在杜兰特出手前触碰到了球皮的下沿，改变了球的轨迹。他站了大约两拍，然后开口了：“你们会回来的。但明年——我们也在。”
杜兰特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被压缩到极限后的确认。他转身走向雷霆更衣室的方向。秦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长的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入口的阴影里。然后他转身走向湖人替补席的方向。奥尼尔站在通道口等着他，右手握着比赛用球。
“4-1。”奥尼尔说。
秦铭从他身边走过，走进通道。“下一轮——爵士。”
奥尼尔跟在他后面走进通道。那个巨人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两拍，膝盖上的弹性绷带在顶灯下反着哑光。他在更衣室门口停了一步，偏过头来看着秦铭，嘴角弯着一个极轻的弧度：“他们准备好了。”
秦铭推开更衣室的门走进去。那瓶德国啤酒还在背包侧袋里，瓶颈在顶灯下反着微光。那件叠好的橘红色球衣还在最底层，折痕保持着赛季初的形状。那两颗白色石头还在，那颗记录用球还在，邓肯送给他的那瓶红酒还在。他坐在自己的储物柜前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里还残留着刚才触碰球皮时留下的温度。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禅师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他站在更衣室中央，扫了一圈全队的表情——费舍尔在系鞋带，加索尔在跟训练师讨论冰敷时间，奥多姆靠在储物柜上翻看手机。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轻，语速更慢：“首轮结束了。4-1。下一轮——犹他爵士。他们本赛季54胜，德隆和布泽尔的挡拆在常规赛让我们输了两场。斯隆教练在赛前采访时说了一句话——‘这次我们准备好了。’”
他停了一拍。更衣室里的暖气片在墙壁里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与十五个人的呼吸声叠加在一起。
“爵士队的挡拆是我们本赛季防守端最大的难题。德隆的控球节奏比纳什更重，布泽尔的顺下速度比小斯更快。他们两个人的挡拆配合从赛季初到现在几乎没有变过——但没有人能防住。因为他们把同一套动作演练了上千次，每次执行时只有微小的调整。”禅师的目光从秦铭扫到奥尼尔，再从奥尼尔扫到科比，“首轮G5——我们晋级了。但下一轮——才是真正的考验。”
秦铭坐在储物柜前面，把水瓶放在脚边。奥尼尔坐在他旁边，用毛巾擦着指尖。那个巨人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半拍，但护具边缘的魔术贴保持着完整的位置。他偏过头来看了秦铭一眼，嘴角弯着一个极轻的弧度：“德隆和布泽尔的挡拆——你记得G4的时候我在弧顶做了什么吗？”
秦铭点头。他在G4的第三节用【意志延伸】把全队的攻防节奏同步到了同一个节拍上，但那是针对雷霆的策略。爵士的挡拆需要另一种解法。德隆的控球节奏和威斯布鲁克完全不同——威斯布鲁克靠爆发力，德隆靠节奏变化。布泽尔的顺下速度和伊巴卡也不同——伊巴卡靠弹跳，布泽尔靠脚步。他需要新的方案。
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一条缝。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大巴五分钟后出发。回酒店收拾行李，明天飞盐湖城。”
秦铭站起来走向门口。经过奥尼尔身边时，那个巨人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道很轻，掌心是热的。“下一轮——我们为沙克而战。”
秦铭走出更衣室。走廊尽头，斯台普斯中心的外墙灯光正在一盏盏熄灭。他回头看了一眼球馆穹顶的方向——五面冠军旗帜在黑暗中隐约可见，第六面的位置依然空着。首轮结束了。但季后赛还远没有结束。爵士在等着。斯隆在等着。德隆和布泽尔的挡拆在等着。而秦铭——需要在他们的调整上再做出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