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前更衣室里，秦铭在系鞋带的时候感觉到了胸腔里那个东西的脉动。
不是焦虑，不是紧张，是某种更深、更沉、被压缩了太长时间的能量，正在从胸腔最深处向上渗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在更衣室的顶灯下清晰可见，虎口位置那道被球皮反复摩擦后留下的浅红痕迹比G1时更深了。他这一季等了很久。从常规赛结束那天开始，他就在等一个时刻。那个时刻在G1来过一次，但他没有用。在G2来过一次，他也没有用。在G3来过一次，他忍住了。因为那个东西在常规赛里每场只能用一次，在季后赛里每两场只能用一次。G1他用了一次——在第三节那个决定性的攻击波里。G2他轮休了。G3他没有用。G4——他等了整整两场比赛。现在，它就在那里，像一粒被埋进土壤深处后终于等待到春天的种子。
奥尼尔坐在他旁边，正在调整护具边缘的魔术贴。那个巨人的拇指沿着魔术贴边缘按完整圈，动作平稳。他的膝盖上缠着两条弹性绷带，比G3多缠了半圈。他偏过头来看着秦铭——那个眼神里有某种东西，秦铭读懂了。他在确认。他在等秦铭说出那句话。
“第三节。”秦铭的声音在更衣室里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回响，比平时低了一个调，“第三节我会开启那个东西。你准备好接球。”
奥尼尔把护具最后一截按平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他低头看着秦铭，嘴角弯着一个极轻的弧度。“我等了四场了。你每次说‘第三节’的时候——我都在等。今晚，让我看看。”
跳球。奥尼尔赢了伊巴卡——那个刚果中锋的起跳时机比G3更早了半拍，但奥尼尔把球拨向秦铭的方向时，威斯布鲁克的手指尖距离球皮只有大约一厘米。秦铭接球推进到前场，第一攻他看见了杜兰特的防守站位——比G3更靠内了半步。他把球吊进低位给奥尼尔。奥尼尔接球，转身，面对伊巴卡的单防——他起跳勾手。球从伊巴卡指尖上方约两英寸的位置穿过，打板入筐。
“2:0。”
雷霆第一攻。威斯布鲁克推进到前场，杜兰特从右侧四十五度启动。他利用伊巴卡的掩护切入，在罚球线附近接威斯布鲁克的传球——秦铭追了上去。杜兰特接球后没有运，直接起跳。秦铭的封盖手臂伸到了杜兰特的手腕高度，但指尖距离球皮还有大约三英寸。球从秦铭指尖上方飞过，落入篮网正中心。
“2:3。”
首节剩余时间里，两人进入了交替得分的节奏。杜兰特在右侧四十五度连续命中了三记跳投——一次接球后直接起跳，一次运一步后的急停，一次在秦铭贴防下的后仰出手。秦铭的封盖每一次都到了指尖高度，但每一次都差那两英寸。杜兰特在首节前六分钟里拿下了12分。科比在湖人的进攻中回应了同样的次数——他连续命中了三记中距离跳投和一次突破上篮。首节结束时，比分是28:26，湖人领先2分。杜兰特单节14分，科比单节10分。
第二节，威斯布鲁克接管了雷霆的进攻。他在弧顶连续命中了三记跳投——一次中距离、一次三分、一次突破后的急停跳投。他在第二节前六分钟里拿下了9分，个人得分来到了15分。雷霆在那一节前六分钟里拿下了14分，把比分反超为42:38。但奥尼尔在第二节中段连续三次在低位接球得分——一次勾手、一次扣篮、一次造成犯规后的两罚全中。他在第二节前六分钟里拿下了8分，个人得分来到了14分。半场结束时，比分是52:50，雷霆领先2分。杜兰特半场数据：22分5篮板3助攻。威斯布鲁克半场数据：15分6助攻4篮板。奥尼尔半场数据：14分8篮板。科比半场数据：14分3篮板。
中场休息时，秦铭坐在更衣室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里还残留着上半场触球时留下的温度。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感受着胸腔里那粒种子的脉动。它就在那里。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三节开始前，秦铭在球员通道口停了一步。奥尼尔走在他旁边，那个巨人的护具边缘的魔术贴在顶灯下反射着一道暗线。他偏过头来看着秦铭，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他在确认。秦铭点了一下头。两人并肩走出通道。
第三节开场哨响。秦铭站在弧顶，双手撑着膝盖。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话——开启【意志延伸】。
温暖从胸腔涌向四肢，经过肩膀时手臂微微发颤，到达指尖时手掌的温度升高了半度。他的感知范围在随后几秒内扩展到了整个半场的边界。五条心跳频率在他意识中同时亮起——科比的是白色锋锐脉冲，七十六次每分钟；奥尼尔的是深红灼热鼓点，七十八次；费舍尔的是均匀深蓝，七十四次；阿泰斯特的是橙色躁动脉冲，八十次；加索尔的是浅绿波动，七十五次。秦铭用呼吸牵引这些频率，七秒之内全队同步到了七十五次每分钟。
他睁开眼，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向球场。
第一攻，秦铭在弧顶接到费舍尔的发球。他的视线穿过了面前的防守人，看见了杜兰特准备向右侧移动的意图、伊巴卡准备收缩的幅度、威斯布鲁克准备从弱侧包夹的时机。他把球从头顶传向了底角——费舍尔在那里接球，三分出手，球穿网而过。
“53:52。”
雷霆进攻。杜兰特在右侧接球，面对秦铭的防守。他做了一个交叉步变向——但秦铭的【天帝之眼】提前预判了他的变向方向，他横移了一步，堵住了杜兰特突破路线的内侧。杜兰特被迫向外移动，在移动中出手——球偏出，奥尼尔抢下篮板。
秦铭接球推进到前场。他看见了科比在弱侧的跑动路线——那个偏执狂正利用加索尔的掩护从底线切出，杜兰特被掩护挂住了半拍。秦铭把球传向了科比切入的路径前方，球到人到，科比在接球的同时起跳，中距离出手——球穿网而过。
“55:52。”
雷霆叫了暂停。他们的替补席上一片安静，杜兰特坐在椅子上，毛巾盖在脸上。威斯布鲁克站在边线附近，双手叉腰，低头看着地板上的某条缝隙。布鲁克斯教练在战术板上画着什么，但他的手在移动粉笔时出现了两次停顿。
暂停结束后，湖人继续执行【意志延伸】下的同步节奏。奥尼尔在低位的每一次接球都发生在雷霆包夹形成之前半秒——球到人到，人到防守到，防守到球出。他在第三节完成了三次扣篮和两次罚球，单节拿下10分。科比在这一节拿下了8分。费舍尔在底角命中了三记三分。加索尔在高位策应，两次助攻奥尼尔完成扣篮。阿泰斯特在防守端连续两次抢断杜兰特的传球路线。秦铭单节送出了8次助攻。
第三节结束时，比分是88:66。湖人单节净胜22分。奥尼尔三节数据：24分12篮板。科比三节数据：22分5篮板。秦铭三节数据：10分18助攻。费舍尔三节数据：12分。加索尔三节数据：10分8篮板。阿泰斯特三节数据：8分4抢断。全队六人得分上双。
第四节，雷霆撤下了全部主力。杜兰特走下场时低着头，双手叉腰，球衣领口被汗浸透成了深灰色。他在替补席末端坐下，毛巾盖在膝盖上，右手在毛巾边缘反复捏着折角。他的个人得分定格在30分。威斯布鲁克坐在他旁边，把脚上的球鞋脱了一只，放在长凳上。他的个人得分定格在22分。
终场哨响时，比分定格在108:82。湖人拿下首轮G4，系列赛3-1领先，拿到赛点。奥尼尔全场数据：26分14篮板4盖帽。科比全场数据：24分5篮板4助攻。秦铭全场数据：12分20助攻5篮板。费舍尔全场数据：14分。加索尔全场数据：12分10篮板。阿泰斯特全场数据：10分5抢断。
赛后，杜兰特站在技术台附近，双手叉腰，低头看着地板。他的球衣领口被汗浸透成了深灰色。秦铭从他身边经过时停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两步。杜兰特抬起头，目光落在秦铭的脸上。他沉默了两拍，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切萨皮克能源球馆正在散场的声浪中依然清晰可辨：“你们今晚打得像一支不同的球队。”
秦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手刚才在第三节送出了8次助攻，掌心的温度正在缓慢退潮。他站了大约两拍，然后开口了：“我们是一支不同的球队。”
杜兰特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被压缩到极限后的确认。他转身走向雷霆更衣室的方向。秦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长的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入口的阴影里。然后他转身走向湖人替补席的方向。奥尼尔站在通道口等着他，右手握着比赛用球。
“3-1。”奥尼尔说。
秦铭从他身边走过，走进通道。“还有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