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
在虎魄与虎魄刀的双重压迫下，这深居地底多年的怪物终于彻底崩溃，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疯狂的挣扎仍在继续！那东西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背上的人甩脱，然后逃离这地方。
这离奇骇人的景象，看得王胖子几人目瞪口呆，脊背发凉。
“老天爷！”
王胖子瞪圆了眼，声音都变了调，“天真，你快瞅瞅，这算怎么回事？怎么一转眼，这大家伙就跟泄了气的皮囊似的，干瘪下去了？活像有什么在抽它的血！”
吴邪脸上也写满了茫然，苦笑道：“胖子，这阵仗我也是头回见，你问我，我问谁去？不过……”
他顿了顿，望向那逐渐萎靡的巨影，语气里多了丝不确定的轻松，“我总觉得，咱们好像……暂时安全了。”
无论如何，眼前的变化实实在在。
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分钟，那条庞大的蠕形生物就会只剩下一层空瘪的皮囊，瘫在地上。
这才是最紧要的。
而此刻的姜枫，手中那柄古刀却仿佛化作了无底深渊，汲取鲜血的速度非但没有减缓，反而越来越急，越来越凶。
三分钟，转瞬即逝。
轰然一声闷响，失去了所有支撑的虫躯彻底垮塌下来，再无半点声息。
古刀也终于停止了嗡鸣，静静躺在他手中。
只是刀身之上，那股原本就惊人的凶煞血气，此刻更是澎湃欲裂，犹如一头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终于再度尝到血食滋味的洪荒凶兽，正缓缓苏醒。
刀身上铭刻的猛虎纹路，此刻竟变得无比清晰，栩栩如生，甚至连那双虎目，也染上了两点慑人心魄的血红。
“叮！宿主成功将【虎魄刀】进阶为【血煞虎魄】。”
“叮！宿主成功唤醒刀灵【虎魄】，其本源得以修复，进化为【玄冥暗虎】。”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姜枫脑海中响起。
几乎同时，那悬浮于刀身上的猛虎虚影骤然剧变！浓重如墨的黑色气息凭空涌现，翻滚升腾，将它庞大的身躯彻底包裹起来。
“吼——！！！”
黑气之中，传来阵阵越发激昂亢奋的咆哮，仿佛正经历着某种彻底的蜕变与新生。
黑气越发浓烈，最终竟在虎魄周身形成了一道狂暴的旋风。
刹那间，狭窄的甬道之中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宛如末日降临。
吼声持续高涨，达到某个顶点时——
砰！
所有黑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震散！显露出身形的虎魄，通体竟流转着灼灼光华，那光芒炽烈而神圣，将昏暗的甬道照得一片通明，恍若有神只临世，威严赫赫。
“成了！”
姜枫心中一阵激荡。
他始终记得初见这刀灵时感知到的那份深重执念。
它有必须了结的恩怨，唯有不断变强，才能在未来的路上，讨回一切。
他手腕一翻，收刀入鞘。
身侧光华流转的巨虎虚影也随之淡去，隐入刀中。
甬道里那令人胆寒的压迫感终于消散，王胖子几人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姜、姜爷，”
王胖子按着胸口，惊魂未定，又满是好奇，“刚才那……到底是啥情况啊？”
地底下的怪事他见得不少，可方才那巨虎显形、吞噬精血的场面，完全超出了他理解的范畴，那根本是只该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景象。
姜枫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
方才那虎影，便是这柄刀的刀灵。
它先前受损极重，一直沉寂，今日恰好借这怪物的全身精血，补足了元气，这才得以重现。”
“刀……刀灵？”
王胖子喃喃重复，这对常人而言太过陌生的概念让他一时消化不了。
但他也没打算深究，这位姜爷身上的谜团，怕是比这古墓本身只多不少。
“得，不管怎么说，”
他拍了拍胸口，又恢复了点精神，“刚才多亏姜爷您了！现在咱们有了这么个……这么个帮手，就算真碰上那劳什子‘饕餮’，心里也有底多了！”
“得了吧胖子，”
吴邪在一旁揶揄地笑，“刚才不知道是谁，吓得腿肚子转筋，嚷嚷着要‘战略转移’呢。”
被戳中痛处，王胖子老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你懂什么！那叫审时度势，保存有生力量，避免不必要的牺牲，这是智慧！”
吴邪嗤了一声，摇头道：“论起嘴上功夫，你认第二，怕是没人敢认第一了。”
他转而望向姜枫，神色凝重：“姜爷，这地方邪性得紧，不宜久留。
当务之急是找到饕餮巢穴，查出蛇眉铜鱼的下落。”
“正有此意。”
姜枫颔首，领着众人继续深入。
先前那怪物毙命，四周窸窣蠕行的虫群也随之退散，让一行人紧绷的心弦稍得喘息。
穿过一道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展开一片空旷之地。
无数青铜树根盘错交织，自四面八方伸延而来，宛若一张巨大的铁网笼罩着 ** 区域。
所有树根的末端都指向同一处——一方血池。
池中蓄满暗红浓稠的液体，仅是靠近便觉寒意攀脊。
那池血水幽深难测，仿佛无底深渊，虽经岁月消磨蒸发少许，仍可想象需多少鲜活生命才能灌满这般骇人景象。
王胖子盯着血池，牙关紧咬：“该死的旧世陋习，这得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他平日虽不算满腔侠义，到底存着基本良知，若非景象太过惨烈，也不至于怒形于色。
吴邪按了按他肩膀，低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哪还有人敢搞这等阵仗。”
“最好没有，”
王胖子闷哼，“否则胖爷我这枪子儿可不认人。”
姜枫未理会两人对话，侧首问龙五：“确定是此处？”
“不会错，”
龙五环顾四周，“虽与上次来时略有不同，但大体格局未变。
只是……那饕餮不见了踪影。”
上次他们闯入时，那头可怖巨兽正沉眠于血池深处，后被惊动暴起。
如今池中血水虽浅了些，却不见饕餮形迹。
“会不会是因久无人血供养，自行离开了？”
老痒插言。
姜枫否定：“绝无可能。
饕餮若现世，必引天地异象。
秦岭千百年来未曾传出过这类动静。”
寻不见巨兽，便难断蛇眉铜鱼是否在此，姜枫眉间渐凝焦躁。
“或许潜到池底去了，”
老痒提议，“我扔块石头试试。”
话音未落，他已搬起脚边一块石砖，猛力掷入血池。
“砰——”
血水四溅。
几乎在同一刹那，一股沉浑威压自池底轰然腾起。
姜枫厉声疾呼：“老痒，退后！”
已迟。
血池 ** 骤然裂开巨口，一道庞然黑影窜出，直扑老痒。
利齿合拢的瞬间，人影已被吞没。
变故突生，众人不及反应。
眼前赫然立着一头形貌狰狞的巨兽，正是饕餮。
它缓缓咀嚼着，喉间发出沉闷吞咽之声，似是经年未食。
“老痒——！”
吴邪目眦欲裂，嘶吼道，“孽畜，把他吐出来！”
纵然老痒此前所作所为令人心寒，终究未失本性。
如今竟被这般吞噬，任谁都难以平静。
王胖子死死拽住吴邪：“天真，别犯傻！冲上去就是送死！老痒已经救不回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宰了这畜生，替他 ** ！”
“ ** ？”
吴邪冷笑，“拿什么 ** ？这可是传说中的凶物！”
“够了！”
姜枫断喝，“生死有命，岂是人力可逆？况且……”
他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黯色，“这般结局，于他或许倒是解脱。”
如今的老痒，不过是执念化生的残影。
真正的他早已逝去。
或许葬身兽腹，反是残念终得安息。
姜枫的厉喝如冷水浇头，让吴邪骤然清醒。
可老痒惨死的画面仍盘踞在他脑海，挥之不去。”姜爷，”
吴邪攥紧双拳，牙关紧咬，“求您……一定杀了这畜生！”
“交给我。”
姜枫缓缓吐息，目光如刀锋般钉向前方那尊庞然巨影。
“人类……”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形似古兽饕餮的存在竟口吐人言，声音沉闷如地底闷雷：“许久……未尝到新鲜血肉的滋味了。”
“今日倒能饱餐一顿。”
“你会说话？”
姜枫眉峰骤聚。
在这世间，自古流传一种说法：唯有通了灵、成了精的异类，才具人言之力。
但这样的存在早已绝迹多年。
姜枫记忆中，上一次遭遇口吐人言的精怪，还是三十年前初遇卸岭魁首陈玉楼之时——一只幻化作耗子二姑模样的老狐。
眼前这饕餮，果然非比寻常。
“可笑。”
饕餮喉间滚出低沉的嗤笑：“吾乃天地孕化的异种，言语何奇？尔等问题，愚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