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长得……好像那些蠕虫。”
吴邪急促提醒,“瞧它的身体,也是血红色,布满触须。”
“这不会是那些虫子的放大版吧?”
“不。”
姜枫一步挡在众人身前,神色凝重:“我现在明白它为什么血腥味这么重了。
你们听说过民间那种叫水蛭的东西吗?”
“知道!”
王胖子接口,“小时候我可没少被那东西吸血,粘在身上扯都扯不掉。
可这和水蛭有什么关系——”
话到一半,他脸色骤变,“姜爷,您该不会是说……这怪物就是水蛭吧?”
“正是。”
姜枫沉声道:“寻常水蛭栖于水中,因难得吸血,体色不易变化。
可一旦吸饱鲜血,全身便会变得通红。
而这东西长年活在血气冲天之地,又有血祭这般残忍的供养,吸噬鲜血无数,变成这副模样也不奇怪。”
不奇怪?王胖子简直要崩溃。
这么大的水蛭——要是被它咬上一口,任你是谁都非得被吸成人干不可!
“吼——!!”
对面那巨物此时已完全从地下挣出,身躯不断拔高,转眼竟露出十多米的骇人体长,绝不亚于先前的烛九阴。
而且这东西显然更加凶残,它能追踪活物体内的血气,若不将其彻底解决,恐怕无人能逃。
“姜爷,现在怎么办?”
吴邪声音发紧,“看这架势,它是不打算放我们走了。”
“还能怎么办?”
姜枫眼神一厉,“它不让我们活,我们也不能让它活着。”
嘶——
吴邪倒抽一口冷气。
在这儿 ** 这么个庞然大物?且不说别的,这洞窟如此狭窄,施展不开手脚,那巨口一张就能吞没所有人。
别说击杀,就连逃脱都难如登天。
“姜爷,这……这太难了。”
吴邪面露苦色。
“没出息!”
姜枫瞪向他,喝道:“你好歹是吴家的小三爷,这点胆量都没有?你家祖祖辈辈都是倒斗求生的,什么凶险没闯过,几时像你这样垂头丧气过?再这样下去,吴家的名声非断送在你手里不可!”
被姜枫一声低喝,吴邪猛然怔在原地。
是啊,这么多年来,他总是下意识地将自己当作需要庇护的后辈,毕竟有三叔在前头撑着。
吴家何等显赫的家族,世代以探掘古墓为业,先祖们不知历经多少地下凶险,才挣下今日的基业。
他是吴家如今唯一的血脉,这副担子迟早要落到肩上。
若每次遇见难关便只知退缩,又如何能真正成长,如何扛得起家族的未来?
见吴邪神色晦暗,姜枫伸手按了按他的肩头,声音缓了些:“我不是要斥责你。”
“只想让你明白,有些坎,躲不过,就只能跨过去。”
他此次出山,本是应吴三省之请。
尽管如今的吴三省早已不是从前那人,但初衷未改:要让吴邪尽快独当一面。
蛇眉铜鱼不过是个开端,汪家布局千年、处心积虑的谋划,绝不止于此。
往后还有汪家的渗透、阴山古楼的谜团、古潼京的隐秘……这一切,都绕不开吴邪。
他必须快些成长起来。
“我明白。”
吴邪挤出一丝笑,低声道,“姜爷,多谢。”
他心里清楚,若非真正为他着想,姜枫何必说这些容易得罪人的话。
“知道便好。”
姜枫收回手,目光转向甬道深处那蠢动的黑影,“现在你看仔细,一个男人遇上险境,应当如何应对。”
“这对你日后,大有裨益。”
话音未落,他已反手抽出那柄名为“虎魄”
的长刀,刃锋直指前方那团盘踞的阴影。
吼——!
怪物感应到杀气,顿时狂躁起来,布满利齿的巨口猛地朝姜枫噬来!
“且战且退!”
姜枫当即下令。
此地狭窄,腾挪不易,唯有向后撤开才有周旋余地。
但后方甬道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的蠕虫正不断涌近,虽个体细小,却胜在数量骇人,一旦陷入包围,危险程度不亚于眼前这巨怪。
因此,他必须在退至虫群之前,先解决掉这个拦路的家伙。
众人闻声疾退。
轰!
怪物的巨吻重重砸在地面,泥土四溅。
这甬道固然限制了姜枫等人的行动,却也同时束缚了怪物的攻势——它只能直线向前冲撞,不像先前遭遇的烛九阴那般能从多方袭击,手段多变。
此刻那怪物一口咬得太深,颚骨陷入土石,一时竟未能拔出。
就是此刻!
姜枫眼中厉色一闪:“我上去攻它要害!”
“龙五,替我掩护!”
“王胖子,吴邪,火力压制!”
“得令!”
几人应声而动。
姜枫身形如电,倏然掠上怪物脊背,双手紧握虎魄刀柄,奋力向下刺去——
嗤啦!
刃锋没入皮肉,怪物发出凄厉狂嚎,庞大的躯体疯狂扭动,震得整条甬道簌簌颤抖。
那力道极大,姜枫几次险些被甩落。
龙五见状疾冲上前,长刀连斩,不断袭扰怪物头颅,分散其注意。
另一侧,王胖子与吴邪同时掏出枪械, ** 接连轰出!
砰砰砰!
这怪物不比烛九阴鳞甲坚硬,每一颗 ** 都能撕开皮肉,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有用!”
吴邪精神一振,咬牙喝道,“姜爷说得对,我是吴家子孙,岂能输给你这孽畜!”
又是三枪点射,打得怪物厉吼连连。
吼——!!
然而上有姜枫持刀猛攻,前有龙五拦截牵制,任它如何翻腾,始终无法逼近吴邪等人半分。
“ ** ,这回看你这玩意儿还能嚣张到几时!”
王胖子啐了一口,弹匣已空,又利落地换上一梭。
王胖子扬着下巴嚷道:“早先还以为这玩意儿咱们根本对付不了呢,眼下看来也不怎么厉害嘛!跟着姜爷就是不一样!”
他这话刚说完,那怪物身上原先被击穿的窟窿竟发生了骇人的异变——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转眼间就恢复得完好如初。
“见鬼了!”
王胖子瞪圆了眼睛,“这东西还能自己长好?这架还怎么打?根本打不死啊!”
“都怪你这张乌鸦嘴!”
吴邪低声埋怨,随即稳住心神,“别慌,就算它能自愈,这种能力肯定也有极限。
咱们边退边打,总能耗死它。”
“行啊吴邪,长进不小!”
王胖子咧嘴笑了,“看来姜爷刚才那番指点没白费!”
“那当然!”
此刻,那怪物愈合后愈发狂暴,疯狂挥动着身躯想要扑向吴邪几人。
众人一边抵挡一边向后撤去,战局一时陷入了僵持。
然而危险并未远离——他们后退的同时,那些细小的蠕虫却仍在向前蠕动,本就狭窄的空间被压缩得更加窘迫。
“姜爷,您快拿个主意!”
王胖子急得满头是汗,“再这样下去咱们要被这些虫子淹没了!”
姜枫咬牙啐了一口,扬声喝道:“龙五,去帮王胖子他们,这边交给我!”
“你一个人能行?”
龙五挥刀格开怪物的猛击,疾声问道。
“不行也得行!”
话音未落,姜枫又是一刀狠狠扎进怪物体内,腥臭的血液溅了他一身。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虎魄刀忽然产生了变化——原本暗红的刀身逐渐转为刺目的血红,同时开始剧烈震颤。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虎啸自刀身迸发而出,一道巨大的猛虎虚影凌空显现,与那庞然怪物凛然对峙。
“魔兵虎魄!”
姜枫心中暗惊,没想到它竟会在此刻自行觉醒。
随着虎魄现身,原本弥漫着浓重血气的空间骤然变得诡谲起来。
所有令人作呕的气息都被虎魄吸纳一空,紧接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毁灭性力量从刀中爆发而出。
原先蜂拥而至的蠕虫群在这股威压之下剧烈颤抖,如潮水般仓皇退散。
就连那巨大的怪物也开始浑身战栗,嘶吼声变得低微而畏惧——它在害怕。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我的天……”
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又是什么来头?我怎么觉得这头老虎比那怪物和烛九阴加起来还吓人?”
“确实……太强了。”
吴邪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这突然出现的虎魄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若是敌人,他们恐怕毫无胜算。
另一侧,那巨怪在虎魄的震慑下已彻底丧失战意,蠕动着企图钻入地底逃窜。
就在这时,姜枫手中的虎魄刀再次嗡鸣震颤——它竟开始疯狂吸取怪物体内的鲜血!刀身的颜色正从暗红转向鲜艳欲滴的猩红。
“竟然还有这种能力……”
连姜枫也为之愕然。
吸收的速度快得惊人,巨怪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