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讪讪地缩了缩脖子:“那咋办?总不能往回走吧?”
“当然不。”
姜枫抬起手臂,指向对面陡峭的岩壁,“从那边绕过去。
找一段没有璃蛊的树干,再重新上树。”
王胖子探身朝下望了望,脸色发白:“姜爷,您身手好,说不定能应付。
可这宽度……少说五十米开外,我跟天真他们要是掉下去,准没命!”
姜枫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你真当我会腾云驾雾?”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绳索:“刚才从那 ** 包里翻出来的。
这绳子质地特别,够结实,攀过去应该没问题。”
“可、可这长度怕是不够吧……哎哟!”
“这是几股拧在一起的。”
姜枫将绳索拆开分股,“这样长度就够了,粗细也足以承受一人重量。
别磨蹭了。”
他将分好的绳索一端系上石块,朝对面峭壁抛去。
绳头卡进岩缝,试了试承重,又将这一端牢牢绑在粗树干上。
“谁先过?”
“我来。”
吴邪抓住绳索向对面攀去。
绳身中间没有固定点,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绳索晃晃悠悠,令人心惊。
谷中风势猛烈,吴邪爬到中途,整个人如浪里孤舟般飘摇。
“我的娘哎!”
王胖子一拍大腿,声音发颤,“这可真要命了!天真,你稳着点!”
姜枫瞪了他一眼:“想把那些虫子全吵醒吗?”
王胖子赶忙捂住嘴。
吴邪有惊无险地抵达对岸,接着是老痒,然后是王胖子。
轮到姜枫时,异变突生——一部分沉睡的璃蛊已然苏醒,正振翅朝他飞来。
“姜爷,当心!”
吴邪急喊,“快过来,虫子醒了!”
璃蛊越聚越多,若按寻常速度攀爬,只怕未到对岸便会被虫群包围。
姜枫心一横,挥刀斩断绑在树上的绳结,借势荡向对面。
嘶——吴邪几人见状倒抽冷气。
这简直是玩命!单是那摆荡的冲力,撞上岩壁就足以让人筋骨俱裂。
千钧一发之际,姜枫凌空提气,双脚猛蹬崖壁。
砰!靴底竟深陷石中,而他身形借力一顿,稳稳悬住。
紧接着他拔出双脚,宛如灵猿般向上疾跃,每一步都掠起数米,眨眼间便从深渊边缘翻上高台,轻巧落地。
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才出声:“我、我的老天……姜爷,您这身手……说您不是高人, ** 我都不信!”
“少废话。”
姜枫望向对岸。
那些狰狞的璃蛊虽已苏醒,双翅却无力支撑远距离飞行,只能在对面盘桓嗡鸣。
暂时安全了。
姜枫转身指向山壁一处洞口:“进去歇会儿,这里应当还算稳妥。”
洞穴入口狭窄,内里却别有洞天,足以容几人歇脚。
姜枫取出水和干粮分给众人。
夜色渐深,经历连番惊险,大家都昏昏睡去。
朦胧间,一股奇特的气息渗入鼻端。
与此同时,一声清晰的提示音在姜枫脑海深处响起。
一阵清脆的电子提示音突兀地在意识深处响起。
“警报,检测到未明精神体试图连接宿主神经单元,冰心境域已自动激活并完成拦截。”
“提示,潜在意识侵蚀已被成功抵御。”
姜枫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眼帘悄然掀开一道缝隙。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身旁的老痒正背对着他,动作显得鬼祟而僵硬,手中紧握着一只深色的小瓶。
空气中弥漫开的那股若有似无的怪异气息,源头正是那里。
姜枫并未立刻出声打断,嘴角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弧度。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这一路同行,他从未放松对老痒的警惕,只是对方始终未露破绽,他也就暂且按兵不动。
如今,这尾巴终究是藏不住了。
再看老痒,瓶口倾泻出的气息似乎已扩散得差不多了。
他转向另一侧昏睡的吴邪,竟抱了抱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意味:“对不住了,吴邪。
我实在是……别无他法。
只要这次能成,往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就算你要我这条命抵给你,我也认。”
“你以为……你成得了么?”
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如同贴着后颈响起的寒刃,惊得老痒浑身剧震,魂魄几乎出窍。
他猛地扭过头,待看清身后悄无声息立着的那道身影时,更是骇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你……你怎么会……你没事?!”
“很意外?”
自然只能是姜枫。
在场的几人里,也唯有他能让老痒瞬间感到如此深入骨髓的恐惧。
换作其他任何一人,都绝无这般威慑。
姜枫的目光如同凝冻的冰棱,直刺过去:“这话,该我来问你才对吧。”
“老痒,”
他向前逼近半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辩的压力,“这一路你都神神秘秘,现在更是用上了‘惑心砂’这等下作手段。
是不是该给我,也给吴邪,一个像样的交代了?”
那语气中的寒意与威势,逼得老痒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敢直视姜枫的眼睛。
这一路行来,他太清楚眼前这人的手段。
若姜枫真动了杀心,取他性命恐怕只在翻掌之间。
“说!”
姜枫眉头骤然锁紧,声调又沉下几分,带着最后通牒般的严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该知道,我的耐心有限。
更何况,在这种地方消失个把人,谁又会觉得奇怪?”
冷。
老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置身于万载冰窟,连牙齿都抑制不住地微微打颤。
他狠狠咬了咬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是不是我说了……你就能放过我?”
“或许。”
姜枫并未给出确切的承诺。
然而即便如此,老痒也清楚自己别无选择。
“这棵青铜神树……有一种‘复现’的能力。”
他艰涩地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抠出来,“它能……完美地复刻出另一个人,连记忆都分毫不差。”
“所以你不让吴邪碰那棵树,是怕他被‘复刻’?”
“是……”
老痒点头,随即又缓缓摇头,“也不全是。”
“青铜树虽然能‘复现’出一个相同的自己,但它……并不能真正让逝者复生。
我这次来,真正的目的是想……复活我母亲。”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混杂着痛苦与渴望,“但前提是,必须有一个心灵至纯至净的人从旁协助,仪式才有可能成功。”
“所以你就选中了吴邪?”
姜枫眉梢微挑,冷声反问。
“是。”
老痒急忙解释,语速加快,“可我向你保证,我真的没想害他!我只是需要他帮我完成仪式,唤回我母亲。
那些‘惑心砂’也只是让他们暂时神智昏沉几个时辰,时辰一过,自然会清醒过来,绝无后患!”
“姜爷,”
他忽然向前膝行半步,眼眶骤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神情是近乎绝望的恳切,“求您信我这一回。
若您觉得我心思歹毒,罪该万死,也请您……请您容我先做完这件事,等我母亲……等我母亲回来之后,要杀要剐,我绝无半句怨言!求您了!”
泪水顺着他沾满尘灰的脸颊淌下,那悲恸与哀求显得异常真实。
姜枫 了 片刻,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心底亦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平心而论,依照他所知的“原本”
轨迹,老痒此人,似乎也算不上大奸大恶,甚至最终关头,还曾救过吴邪。
他执念深重,所为不过是想让母亲重回人世。
可悲的是,他并不知晓,生死之隔岂是凡力能僭越?他更不知道,或许连他自己,都早已不是最初的那个“老痒”
,而仅仅是这棵诡谲青铜树所复制出的、一个承载着旧日记忆的“影子”
罢了。
真正的老痒,早在三年前就已死在他手中。
此刻若点破 ** ,只怕老痒会彻底崩溃……罢了,且行且看吧。
姜枫压下心绪,开口时语气平静:“我信你。
只是世事往往残酷,倘若结果不如你愿,你得自己担着。”
老痒哪还有心思细想,只顾连连点头。
“好、好……多谢姜爷!”
他转而又望了望吴邪和王胖子的方向,欲言又止。
姜枫摆摆手:“他们的事,我会处理。”
说完,姜枫走到两人身旁,指尖在利刃上一抹,将血珠滴入吴邪与王胖子唇间。
不多时,两人相继转醒。
王胖子揉着额角嘟囔:“哎呦我去……我怎么就睡死过去了?姜爷,这啥情况?”
吴邪也觉浑身酸软,头脑昏沉,不似寻常睡醒。
姜枫随口搪塞:“怕是今日太累,睡得沉了。”
他话锋一转,“方才老痒在那边寻到一条新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动身了。”
“成、成!”
吴邪和王胖子赶忙起身收拾行装。
前头由老痒引路。
他并未循原路返回,而是带众人系绳攀援,绕至山体另一侧。
所幸这一带不见螭蛊踪迹,且老痒对地势熟稔异常,仿佛走过多次。
最终,一行人停在一口枯井边。
“就……就是这儿了。”
老痒低声说道。
“下。”
姜枫抛出绳索,嘱咐道,“都跟紧,别散开。”
原着中,这井下盘踞着一条修炼千年的烛九阴,老痒便是丧命其口。
此事姜枫不便明言,免得徒惹追问,横生枝节。
吴邪与王胖子并未多疑,众人相继垂降井底。
井下分出两条岔道,幸有老痒识途,领着他们沿青铜古树某一枝盘绕前行。
深处根须虬结,在错杂的根茎 ** ,静静躺着一枚巨大的发光圆体,荧荧如月。
“那是什么?”
吴邪指向前方。
“是蛹。”
姜枫答道,“但这般大小的蛹,我也头回见。”
众人快步靠近。
王胖子好奇,伸手欲摸,却被老痒一把拍开:“别……别碰!”
“嘿!”
王胖子瞪眼,“你小子什么意思?胖爷我还碰不得了?”
“我……”
老痒内心挣扎如沸。
该说出秘密吗?若吴邪不肯相助,又该如何?
“胖子,退后。”
姜枫适时出声解围。
王胖子虽不情愿,还是悻悻退开。
姜枫又将吴邪唤至蛹前:“把手放上去。”
“姜爷,这……这是何意?”
“少问,照做。”
吴邪虽疑惑,仍将手掌贴上蛹面。
然而,并无任何异动。
一旁的老痒不住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怎会这样?”
“老痒,你是否漏了什么关键步骤?”
姜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