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枫瞥他一眼,淡淡甩出两个字:“浅见。”
“嘿!”
王胖子不服气地挺了挺腰板,“姜爷,您别光说我浅啊,您倒是给说道说道?”
“自然知晓。”
姜枫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清晰,“古时,青铜乃通神重器,常作祭祀之用。
据我所闻,曾有边陲异族铸造青铜神树,将罪囚叛徒缚于其上,谓之‘赎罪’。”
他眼神微冷,“行刑者割开血脉,任其鲜血顺着树身纹路蜿蜒而下,借由这青铜之躯,洗涤所谓罪孽。”
“我的个乖乖……”
王胖子听得后脊梁发凉,下意识搓了搓胳膊,“这哪是赎罪?活活看着血淌干,比直接给一刀狠多了!您是说……这棵更大的,也是干这个用的?”
“不错。”
姜枫点头,“如此规模,所祭绝非寻常。
一次……恐需万众性命填之。”
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头皮阵阵发麻。
上万活人绑缚于此,鲜血浸透铜枝,将那古朴青灰染成骇人猩红……这哪里还是什么神圣祭器,分明是棵吸血的妖树!他慌忙倒退两步,声音都变了调:“这地儿邪性!咱……咱要不赶紧撤吧?”
“撤?”
一旁的吴邪无奈摇头,“胖子,你忘了咱们为何而来?蛇眉铜鱼尚未到手,岂能空手而回?”
“可这鬼地方……”
王胖子话音未落,便被黑暗中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
吱呀——吱呀——
那是某种东西在粗糙表面拖曳爬行的摩擦声,其间还夹杂着低沉浑浊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兽类嘶吼。
“当心!”
老痒的惊呼骤起。
他猛地将身旁的吴邪朝旁一推,自己却来不及闪避,被一道从暗处扑出的黑影狠狠撞飞,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青铜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众人这才看清,袭击者竟是一只体型硕大如成人、面目狰狞的猿猴。
最令人悚然的是,它脸上覆着一张斑驳的青铜面具,其制式花纹,竟与先前所遇的不言骑佩戴之物如出一辙。
吴邪急忙冲过去搀扶老痒:“怎么样?”
“还……还行。”
老痒捂着腹部,疼得龇牙咧嘴,抬手指向黑暗深处,“那边……还有好多……小心!”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连一贯沉静的姜枫也不由得目光一凝。
只见影影绰绰的黑暗里,数十双幽亮的眼睛缓缓浮现。
一个个同样高大、覆着青铜面具的猿猴身影轮廓逐渐清晰,它们无声地聚拢,形成合围之势,喉间滚动着威胁的低吼。
“妈呀!”
王胖子怪叫一声,连滚爬爬躲到姜枫身侧,声音发颤,“姜爷,这些玩意儿……该不会是不言骑的魂儿附在猴子身上了吧?”
先前所见的不言骑皆戴面具,与眼前这些猿猴脸上所覆一般无二。
不言骑不可能存活至今,更遑论化作猿猴。
唯余的解释,便只剩这附体之说,透着难以言喻的诡谲。
姜枫面沉如水,缓缓抽出随身兵器,冷冽的刃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眼眸。”管它是什么,”
他语声平静,却字字如铁,“斩了便是。”
“可是——”
王胖子还想说什么。
(未完,后续情节发展需基于不可更改的核心要素进行全新创作)
王胖子脸色煞白地叫道:“这、这也太多了,根本打不完啊!”
话音未落,姜枫的刀已然出鞘,身形如电,径直冲向那片躁动的阴影。
那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猴群,而是二三十只体型硕大、近乎畸形的怪物,它们静立时的姿态,竟带着一种诡异的纪律性。
姜枫一动,猴群也动了。
为首的那只发出刺耳的尖啸,抡起一根不知从何处拾来的粗重铜棍,挟着风雷之声朝姜枫头顶砸落。
那棍身泛着青黑幽光,显然年代久远,绝非寻常木石。
“当心!”
吴邪的惊呼几乎变了调。
他深知,姜枫若是折在这里,剩下的人绝无生机。
可下一瞬,令人瞠目的景象发生了。
姜枫竟不闪不避,只单手向上疾探,五指如铁钳般稳稳扣住了雷霆万钧的铜棍。
紧接着,他手腕一拧,只听“喀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根坚实的青铜棍竟在他掌中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吴邪看得倒抽一口冷气。
那分明是青铜古树的枝干,坚硬无比,此刻却如枯木般被轻易捏碎。
“老天……”
瘫在一旁的老痒声音发颤,“吴邪,你这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厉害得过头了。”
吴邪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四周,“可猴子实在太多。
胖子!别愣着,快去帮手!”
“得令!”
王胖子一个激灵,抽出家伙抬手便射。
砰砰砰!三发 ** 精准命中近处几只猴子的躯干,血花飞溅。
可那些怪物只是身形晃了晃,非但没倒,反而被激起了更狂暴的凶性,捶胸顿足,嘶吼连连。
前方,姜枫刀光一闪,已将一只扑上的怪物劈成两半,头也不回地冷声道:“省点力气。
枪伤不了它们根本。”
“啥玩意儿?”
王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枪子儿穿膛过,竟跟没事一样?
就这迟疑的刹那,几只猴子已调转目标,朝他猛扑过来。
王胖子可没有姜枫那身本事,吓得扭头就跑。
可那些畜生的动作快得惊人,身形在林间几个起落,便堵死了他的去路。
王胖子面无人色,后背抵上冰冷的岩壁:“完了完了……胖爷我这百十来斤,今天要交代在这破地方了!”
堵路的怪物咧开嘴,露出森然利齿,双拳高举,带着足以砸裂地面的巨力猛然夯下。
王胖子双腿发软,连躲闪的力气都已丧失,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滚!”
一声低喝破空而来。
姜枫的身影鬼魅般掠至,一记凌厉的鞭腿重重抽在那怪物腰侧。
只听“砰”
的一声闷响,那硕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踹飞出去,在半空中接连传出骨骼断裂的噼啪之声,最终像破布袋般摔在数丈之外,抽搐两下,再也不动了。
死里逃生的王胖子惊魂未定,望向姜枫的眼神里满是后怕与感激:“姜爷!您这救命之恩,胖我……”
“废话少说。”
姜枫打断他,目光依旧锁着前方,“危险还没过去。”
虽然解决了一个,但还有二十多双猩红的眼睛在暗处闪烁,龇牙低吼,将他们团团围住。
而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方才被姜枫踢毙的那只怪物脸上,一张青黑色的诡异“面具”
竟自行脱落,贴着地面,飞快地向王胖子他们的方向滑来。
“姜爷,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王胖子汗毛倒竖,抬手又是几枪,将那蠕动的物件打得顿在原地。
“是‘璃蛊’。”
姜枫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看来是当初修建这青铜树的人特意饲育的。
它们能寄生在活物体内,与之共生。
宿主一旦死亡,便会立刻脱离,寻找下一个强壮的躯壳。”
“我的亲娘……”
王胖子恍然大悟,“怪不得打身子没用!闹了半天,正主儿是这附脸的玩意儿!那这些猴子脸上戴的,全都是这‘璃蛊’?”
“不错。”
王胖子眼珠一转,惊惧褪去几分,换上几分狠劲:“嘿,那敢情好!既然身子打不烂,胖爷我就专轰这些鬼面具!”
枪声在寂静中炸开,王胖子手腕沉稳,三发 ** 精准地撕裂空气,没入那三只晶莹的虫体。
被寄生的猴子应声仆倒,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管用!”
王胖子精神一振,啐了一口,对着幽暗处嚷道,“来啊!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呢?”
他迈步上前,接下来的场面近乎清扫。
那些名为“璃蛊”
的异物虽攻势凌厉,本体却异常脆弱,不多时便散落一地,没了声息。
王胖子利落地收起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就这点能耐,也敢出来唬人?”
嘶嘶——
诡异的摩擦声毫无预兆地再次钻入耳膜。
姜枫眉心骤然锁紧,目光如刀,刺向深不见底的黑暗。
王胖子立刻噤声,凑近低声问:“姜爷,这动静……?”
“还能是什么?”
姜枫的声音里透着冷硬的质感,“你这张嘴,怕是真招来了麻烦。
这些璃蛊是有人刻意豢养的,岂会只有寥寥数只?先前它们不过缺了宿主,沉眠未醒。
你那几声枪响,怕是惊动了整窝。”
话音未落,黑暗深处便传来密集的窸窣声——有贴地疾爬的,也有振翅低飞的,混杂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潮音。
转瞬间,无数莹亮的光点汇成汹涌的虫流,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
王胖子脸唰地白了,声音发颤:“哎哟祖宗……咱们就四个人,够你们分的吗?商量商量,别挤兑行不?”
“胖子,”
吴邪的声音冷静而锐利,“跟这些东西废什么话?有那工夫,不如赶紧想辙。”
“想辙?这铺天盖地的,杀得完吗?这回真要交待在这儿了!”
“闭嘴!”
姜枫厉声喝断,眼风扫过,寒意逼人,“想活命就闪一边去。”
王胖子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忙不迭退到吴邪身侧。
此时,璃蛊形成的包围圈已越收越紧,可供腾挪的空间所剩无几。
姜枫却逆着虫潮,向前踏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