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道黑影猛地自王胖子身后炸开水花,森白獠牙在电筒光下泛起寒芒。
那怪物体型硕大如牛,一击便将王胖子撞得倒飞出去!
“姜爷!拉我一把!”
王胖子在水中拼命扑腾,方寸已乱。
“稳住!它在你周围绕圈!”
姜枫厉声警告,缓缓靠拢。
轰!
黑影再度暴起,血盆大口直噬王胖子头颅。
水中行动迟滞,眼看已避无可避——
砰!砰!砰!
三声枪响撕裂黑暗。
怪物发出一声嘶哑的哀嚎,倏地沉入水下。
姜枫一把拽起王胖子,朝吴邪吼道:“快上岸!”
虽然三枪皆中,但他心知那东西未死,在水里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吴邪慌忙蹚水向前。
然而受伤的怪物竟调转目标,如离弦之箭冲向吴邪!它似在戏耍猎物,将吴邪狠狠撞向石壁,仿佛要先折磨至死再慢慢享用。
“吴邪!”
王胖子目眦欲裂,“姜爷您快去!别管我!”
“孽畜——”
姜枫眼底腾起凛冽杀意,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白起,诛!”
刹那阴风卷地,刺骨寒意裹挟着冲天煞气充盈洞穴。
一道模糊的黑影自虚空中疾射而出,直扑水中恶物。
水光骤然裂开一道冷冽的弧线,血色随即翻涌而上,漫开一片猩红。
先前那抹幽暗的轮廓却已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水中那只异兽,此刻已彻底没了声息。
吴邪脱险,瘫在岸边的石地上剧烈喘息,胸膛起伏如风箱。”总算……暂时没事了。”
他瞥见水中断成两截的怪尸,胃里一阵翻搅,连忙别开视线,撑着身子坐起,看向姜枫:“姜爷,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枫与王胖子也已涉水上岸。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沉声道:“哲罗鲑。
本该在千万年前就绝迹的古生物。”
他目光扫向幽暗的水面,“倒是没料到,这地方竟还藏着这种活化石。”
话音刚落,那截残尸附近的水域忽然接二连三地响起扑腾声。
声音起初零星,随即迅速密集、加重,像是有许多东西正从深处逼近。
姜枫眉头蹙紧:“看来不止一条。
这东西能长到数米之长,平日怕是靠食人活命。
水底下那些我们要找的物件,眼下怕是难取了。”
“那、那怎么办?”
王胖子急得搓手,“缺了那些东西,就算真摸到秦岭那墓的口子,咱们也进不去啊!”
“从前没有这些装备,倒斗的先人难道就寸步难行?”
姜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王胖子噎住,张了张嘴,终是没出声。
三人暂歇的间隙,远处浓稠的黑暗里,悄然亮起两点幽绿的光。
那光似兽非兽,隐在阴影中的轮廓却又近似人形。
这种地方,怎可能有人存活?
姜枫眸光倏然转冷,直直刺向那片黑暗:“看了这么久,不打算露个面么?”
吴邪与王胖子俱是一愣。
王胖子下意识摸向腰间:“有人?在哪儿?”
“那儿。”
姜枫抬了抬下颌。
王胖子倒抽一口凉气,迅速抽出枪,迈步向前,低喝道:“管你是人是鬼,给胖爷滚出来!不然 ** 可不长眼!”
“别、别 ** !”
黑暗里传来慌乱的应答,一个身影高举双手,怯怯地挪了出来。
那人头发蓬乱纠结,形同野人,身躯却分明是人的模样。
他声音发颤:“我、我是不小心掉进来的……真没恶意!”
“不小心?”
王胖子嗤笑,“外面全是那吃人的怪鱼,你能全须全尾摸到这儿,骗鬼呢?说!是不是来摸金的?不说实话,胖爷立马送你上路!”
“胖子,住手!”
吴邪忽然抢上前,盯着那野人般的脸仔细辨认,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老痒?你是老痒?”
“吴邪?!”
那人眼睛猛地睁大,激动起来,“真是你!快,快帮我说说,让这位大哥把枪收了吧!”
吴厉色瞪向王胖子:“把枪放下!这是我发小,老痒,他绝不会害我。”
他又转向老痒,满腹疑惑:“可你怎么会在这儿?这些年……你都在这里?”
老痒局促地抓了抓打结的头发,讪讪道:“唉,实话说了吧。
几年前我跟人搭伙来这儿倒斗,结果宝贝没捞着,反而困在这鬼地方出不去了。”
“几年?”
吴邪呼吸一滞,“这地方什么都没有,你怎么活下来的?”
“就……靠那个。”
老痒指了指水中那群正争食同类残尸的哲罗鲑,压低声音,“这些怪物饿极了就自相残杀,总吃不完。
我等它们散了,去捞点剩下的碎肉……就这么熬着。”
吴邪听着,只觉得胃里猛地一拧,酸水直往上涌。
要知道,哲罗鲑这种生物是食人的。
老痒却靠着捕食它们,在这地方活过了好几年。”吴邪,你别慌!”
老痒脸上掠过一丝窘迫,“和死比起来,能这样活着已经算走运了。”
“对了,刚才看你那位朋友身手很不一般。”
“能不能请他再多解决几条?咱们也好踏实吃上一顿。”
吴邪一时语塞。
此刻眼前的老痒让他感到陌生——从前的老痒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更别提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旁歇息的姜枫摇了摇头:“我只是来找东西的,没有义务替你猎杀哲罗鲑。”
“差不多了,动身吧。”
原着中,这个老痒实则是青铜古树复制出的产物。
尽管拥有与老痒相同的记忆甚至躯体,内里却多了一分偏执。
他并未全盘托出 ** :滞留至今,不过是想借吴邪之手,复活早已逝去的母亲。
当然,这仅是他一厢情愿的妄想;青铜古树并无此般能力。
或许他口中的“复制”
,也不过是因长年困守于此、心神逐渐错乱而产生的臆想。
见姜枫态度明确,吴邪只得朝老痒投去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算了老痒,你跟我们一起走。
有姜爷在,总能找到出路。”
“等出去了,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老痒却疑道:“你们还要往里走?”
“嗯。”
“千万别!”
老痒急忙摆手,“吴邪,深处太凶险了。
当年我和一个兄弟进去,他就死在了里头——那里面有鬼啊!”
“别胡说,走吧。”
吴邪不再多言,拉住老痒便跟上姜枫的脚步。
这一段通道并无积水,只是漆黑一片。
几人打亮随身携带的手电,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向前。
咔嚓!
王胖子突然踩中了什么。
下一刻,地面骤然塌陷,他整个人直坠下去。
“胖子!”
吴邪急喊,“你怎么样?”
底下传来王胖子的痛哼:“天真!快下来搭把手……胖爷这回可真栽了!”
“我这就来!”
吴邪当即要往下攀。
“别去!”
老痒猛地拽住他,声音发紧,“吴邪,下去会有危险!”
“老痒!”
吴邪盯住他,“从刚才起你就古古怪怪。
现在又不让我救人——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却瞒着我?”
“我……”
老痒吞吐起来,“吴邪,你得信我,我绝不会害你。
但这下面真去不得!”
“让开!”
吴邪一把推开他,厉声道,“底下是我过命的兄弟,救过我不知多少次,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你要是怕,就别跟来!”
说罢便抓住岩壁间的藤蔓向下滑去,姜枫也无声跟上。
老痒僵在原地挣扎片刻,终于一咬牙,也随了上去。
下方竟是一座祭祀的平台。
四处悬挂着那种与海底墓中所见如出一辙的铜铃,森然排列。
正前方是一座形制古老的祭坛,带着鲜明的少数民族特征。
王胖子方才正摔在祭坛边上。
吴邪赶忙扶起他检视伤势:“胖子,伤到哪儿没有?”
“死不了……”
王胖子借力站起,咧着嘴倒抽冷气,“这鬼地方,真他娘邪门!瞧这些铜铃,不就是让人头疼的那玩意吗?怎么这儿也有?”
“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姜枫冷然开口,“这里必然和海底墓有所牵连。”
王胖子扒着岩壁边缘,探出半个身子朝底下那黑漆漆的深渊瞅了一眼,随即浑身一哆嗦,声音都打了颤:“我说……这鬼地方,上是峭壁,下是没底的窟窿,咱们该不会真要搁这儿成瓮中之鳖了吧?”
“死胖子,闭上你的乌鸦嘴!”
吴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咱们千辛万苦下来捞你,可不是为了陪你在这儿演绝境求生。”
“成成成,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王胖子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那您给拿个主意,眼下这局面怎么破?”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谁也没留意到跟在后面的老痒。
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那座石砌的祭坛边上,眼神直勾勾的,仿佛丢了魂。
紧接着,他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伸手就抄起了祭坛边一把锈迹斑斑的 ** 。
刀尖一转,竟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老痒!你疯了吗?!”
吴邪惊得大吼。